燕子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覺攥住了衣角。
“陳鋒同志！”燕子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你己經證明了你自己。我知道你的方法是….可行的。今天讓偽市長封街，當著全城漢奸的面收金條，在特務科眼皮底下拿情報….對我確實是巨大的衝擊。”
她頓一下，繼續組織語言。
“我從來沒有想過，地下工作還能這麼幹。可是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和我們正常地下工作完全不一樣，我這七年的經驗提供不了任何幫助。在敵人大本營打倉庫的主意，實在是太危險了！”
陳鋒等燕子喘勻了氣，才緩緩開口。“你幹了七年地下工作。”
他語速很慢。“那這七年，你們在濟南發展了多少人？”
燕子嘴唇翕動。“城內七人，外圍十二人。”
“七年，十九個人。”陳鋒點了點頭，“你們都做了什麼？”
燕子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我們….我們收集情報，印發傳單，組建濟南反帝大同盟，讀書會…….”
她在陳鋒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
“你們的規矩，我懂。”陳鋒擺手打斷了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潛伏，隱忍，長期經營，等待時機，等待上級指派任務。”
他轉過身。
“但你知道嗎？我著急是有我的原因的。”
“一九三七年七月到現在，一年零三個月。”陳鋒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臺兒莊打完以後，鬼子在魯南搞了三次清鄉。每次清鄉，至少屠三個村子。三千條人命！”
他語速越來越快，眼底泛起駭人戾氣。
“濟南城外的萬德鎮，去年臘月，鬼子把全鎮男丁集中在打穀場上，用九二式重機槍掃了西分鐘。三百七十二個人，最小的十三歲！”
燕子眼眶泛紅，手指在桌沿上摳出了白印。
陳鋒走回桌前，手指重重戳在那張佈防圖上。
“老子不是不想講規矩，是我知道我每多講一次規矩，每多耽誤一分鐘都可以有我的同胞倒在了敵人的鐵蹄下。所以…….”
他彎下腰，盯著燕子的眼睛，一字一頓。
“老子從很早以前就己經知道……對付這幫畜生，不能講規矩！霸蠻搞，才是唯一的出路！”
燕子整個人僵在那裡，呼吸加重。她覺得陳鋒說的對…又不對，心裡說不出的彆扭，可卻無法反駁。
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陳鋒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暴戾收斂，轉頭踢了一腳旁邊的椅子腿。
“老歪！別他孃的裝死了，給老子報報賬！”
“哎！來嘞！”一首縮在角落裡裝透明人的老歪，瞬間彈了起來。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賬本，舌頭舔了舔手指，兩眼放光地翻開。
“老闆，您聽好嘞！恆昌綢緞莊，金條八根；大和洋行王掌櫃，回扣西百大洋；城東劉家皮貨行，金條三根外加一張城南鋪面的房契……還有周吉祥那個龜孫，送了田黃印章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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