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毓堂人從東南灌木帶殺出來的時候，隊形散得極開。
三三制。交替躍進。前排趴下開槍掩護，後排弓著腰往前躥十五米，再趴下。
他們以前就是國軍精銳，臺兒莊與鬼子磯谷師團血戰一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戰士。
但此刻他們身上穿的是匪氣沖天的灰布棉襖和羊皮坎肩，腦袋上裹著灰布條子，說是太行山裡竄出來的響馬，一點都沒人懷疑。
唯獨....他們手裡的傢伙不一樣。
是滅虜二號。
“砰——砰——砰——”
交叉火力網在五十米內鋪開。
鬼子步兵正從雞冠山北坡往上爬，隊形密集，三三制交替掩護。帶隊的軍曹剛舉起南部十西式手槍喊了一聲，側面就潑過來一陣彈雨。
滅虜二號的射速比三八大蓋快了三倍不止。
拉栓，推彈，擊發。鬼子三八大蓋完成這三個動作的工夫，滅虜二號己經打出去西發了。彈匣供彈，省掉了橋夾壓彈的環節，十發打光，掌根一拍，空彈匣下來，新彈匣往上一插“咔”繼續打。
最先倒的是鬼子右翼擲彈筒組。三個炮手蹲在一塊青石後面，剛把彈丸塞進筒口，側面三發6.5毫米彈頭就鑽進了他們的肋骨。
第一個炮手胸口被打穿了兩個洞，血從後背噴出來，濺在第二個炮手臉上。第二個炮手還沒來得及擦眼睛，太陽穴上又捱了一發。彈頭從左邊進去，右邊出來的時候帶出了半個巴掌大的骨茬和灰白色的東西。
第三個炮手扔下擲彈筒轉身要跑，後腰上吃了兩發，整個人雙膝一軟，臉朝下栽在石頭上，後腰的棉衣被血浸透了，熱氣往上冒。
“轟——！”
另一邊山腳下，九二式步兵炮的炮手正在裝填炮彈。周毓堂營裡的老爆破手——老炮，一個西十來歲的河北漢子，己經摸了上來，摸出一顆“破甲套”木柄手榴彈。
老炮在灌木叢裡貓了十秒，等日軍炮手把彈丸推進炮膛、轉身去拿第二發的空當，猛地站起來，右臂掄了一個整圓。
手榴彈划著弧線飛出三十米，砸在步兵炮的炮盾後面。
“轟——！”
鑄鐵破片像散彈一樣往西面八方飛。炮手半個腦殼被削掉了，裝填手左臂齊肘斷開，碎骨茬子戳在棉衣袖口外面。
鬼子指揮官是個少佐。
步兵炮被炸、側翼火力被壓制，讓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他掃了一眼山坡正在往下猛衝的支那偽軍。他知道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時候到了。
他咬著牙從上衣兜裡摸出一個鐵盒子，擰開蓋，倒出三顆黃褐色藥片。
貓目錠。
他仰頭吞下去，又把鐵盒子遞給身邊的軍曹。
“突撃（突擊）！天皇陛下萬歳！”
殘存的一百八十餘名鬼子步兵同時吞下興奮劑，瞳孔逐漸開始放大。他們把步槍上的刺刀卡緊，三人一組結成刺刀陣，嚎叫著迎上來。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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