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靠著車板蹲下，後背貼車，低著頭，石板和油布疊出來的夾角剛好擋住大半。
路上已經亂成一鍋粥。
難民四散奔逃，有人往樹下鑽，有人往路邊的石壁靠，還有人捂著頭跑出幾步就被砸倒在地。冰雹不挑人，砸下來時根本沒地方躲。哭喊和冰雹砸落的悶響混在一起，場面一片混亂。
“姐姐。”狗蛋在車底下小聲喊。
“沒事，別出來。”
陳豔往外掃了一圈。感知範圍內，七八道呼吸聲已經有幾道變得散亂，明顯是受了重傷。
其中一道呼吸正朝她這邊快速靠近。
一個男人踉蹌著跑來，額頭砸破了，血糊了半張臉，眼睛都快睜不開。他看見板車和油布，想也不想就要往裡鑽。
陳豔站了起來。
“滾開。”
男人愣在原地，哀求道：“姑娘，就讓我躲一躲，就一下......”
話沒說完，一根金針已經出現在他眼前，針尖距離他的眼球不到三寸。
男人嚇得噗通一聲坐倒在地，手腳並用往後爬了兩步，抱著頭縮成一團。
冰雹砸在他背上，他疼得悶哼，但再也不敢往前湊。
陳豔重新蹲了下去。
她沒有絲毫猶豫。板車底下就那麼點地方，多一個人就多一分麻煩，她不做這種虧本買賣。
冰雹越砸越猛，砸在石板上的聲音密集得連成一片，震得人胸口發悶。
狗蛋一聲沒吭，安靜的趴著。
這孩子學東西很快。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冰雹的勢頭總算弱了些，落下的間隔也拉長了。陳豔側耳聽了片刻，感知往外掃去。
路上的慘叫聲少了很多。不是傷者好了，是能叫出聲的人已經不多了。
再過半刻鐘，冰雹停了。
雨還在下，但只是普通的大雨，砸在地上軟綿綿的，比剛才溫和多了。
陳豔撥開油布，站了起來。
路上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著白花花的冰雹，大的有拳頭那麼大，小的也像鴿子蛋，融化的水和泥水混在一起，染成渾濁的灰白色。幾個難民倒在地上，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沒了動靜。剩下還能站著的，也都東倒西歪，哭聲在雨裡斷斷續續的。
陳豔往路邊掃了一眼。
一個穿灰布衫的老頭仰面倒在路邊，頭頂砸出了一個大坑，旁邊散落著一個被開啟的包袱。乾糧。舊布鞋和碎銀子撒了一地，還有一個陶瓶，在泥水裡滾了半圈，停在路邊的石頭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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