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謹蹲在地上，搓了搓臉。
“要不要把鋪子的門關了？”老孫在旁邊搓手。
“不關。”陳豔說，“該開門開門，該賣糧賣糧。你關了門反而惹人琢磨——這家鋪子為什麼突然不開了？是不是心虛？”
老孫把手放下來。有道理。
“老張。”陳豔扭頭。
“在。”
“你在倉庫裡待著，倉庫門別上閂。他們要是進來查，你就在那兒搬東西，該翻就讓他們翻。倉庫裡就那幾袋糧，他們想看就看。”
“成。”
“桂花。”
桂花從灶臺邊抬頭。
“做飯。灶臺火別滅了。他們進來看著你在做飯，就不會在灶臺這塊多問。”
桂花點了一下頭，彎腰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
“狗蛋，把刀收起來。”
狗蛋趕緊把柴刀塞到倉庫裡的雜物堆下面。
外面沒人注意到這些安排花了不到一炷香。
陳豔自己走到前堂，在櫃檯後面坐下來，開啟賬本。
賬本上的數字很乾淨——七石二斗的總量，減去被徵的二石一斗六升，剩餘五石零西升。
進進出出的流水記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最後一頁，添了兩筆今天的出售記錄：上午賣了三升米給一個老頭，下午賣了兩升給那個穿長衫的婦人。
全是真的。經得起查。
等。
整個下午都在等。
街面上的動靜斷斷續續傳來。能聽見幾聲吵鬧——大概是哪戶人家被翻出了存糧在爭執。還有一聲女人的哭嚎，尖利刺耳，從北邊傳來，持續了一會兒就被掐斷了。
老孫在櫃檯上趴了一下午，算盤碰都沒碰。劉謹來回在前堂和後院之間走了七八趟，把地面都快踩出印子了。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陳豔的感知捕捉到一群人從北邊過來了。
八個人。
六個兵丁，兩個文吏。走在前面的那個文吏，腳步的節奏她記得——就是前天來徵糧的那個青服中年人。
“來了。”她合上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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