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荒蕪
林晚沒異議，轉身去了浴室。
洗漱臺下方的角落，那隻矮矮的實木小凳子還在，落了點薄薄的灰，卻依舊穩固。
她彎腰將凳子搬出來，擦乾淨，放在浴室的玻璃門外，自己坐了上去。
水聲很快在門內響起，嘩啦啦的，模糊了空氣裡的沈悶。
林晚指尖輕輕摩挲著凳子的邊緣，這凳子還是剛結婚那會兒搬來的。
沈景珩那時候應酬多，每次回來都喝得醉醺醺的。
她怕沈景珩洗澡的時候摔了，沒人知道，就放了一個凳子，沈景珩洗澡，她就坐在外面凳子上守著，時不時和他說一句話。
“我今天跟你說正事，”林晚坐直了些，語氣認真了幾分，“念念越來越大了，膽子還是小。我希望你以後能多陪陪她，多帶她去嘗試一些新事物。”
她頓了頓，心裡默默補充，爸爸帶著做的事，和媽媽總歸是不一樣的。
女孩子的成長裡，總要有一份來自父親的底氣。
“好。”沈景珩的聲音依舊淡淡的，聽不出情緒，隔著水聲朦朦朧朧的傳來。
或許是這幾日沒見，又或許是離開前那幾天他反常的好脾氣給了她勇氣，林晚竟又鼓起勇氣，數落起他來：“還有，你別太慣著她。
上次她鬧著要吃糖，你明知道她蛀牙還偷偷給她買。
還有她不肯自己走路，你就一直抱著，這麼下去，她以後更依賴人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個念緊箍咒的唐僧，以往是萬萬不敢的。
可今天，心裡攢了許久的話，就這麼順著嘴漏了出來。
正說著，浴室的門“刷”地一下被拉開。
溫熱的水汽瞬間湧了出來，帶著沐浴露的清冽香氣。
沈景珩赤著身體站在門口，水珠順著他流暢的肩頸線條往下滑，沒入緊實的腰腹。
黑色的短髮還在滴著水，貼在額前，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硬，多了幾分煙火氣。
林晚的臉倏地紅了，猛地站起身，視線下意識地移開：“你怎麼不擦乾？”
“沒拿浴巾。”沈景珩的聲音帶著點溼意，低沈悅耳。
林晚手忙腳亂地扯過一旁搭著的浴巾，踮起腳尖，替他擦了擦胸脯和腰腹上的水珠。
她的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像觸電般一顫，擦得飛快，擦完給他裹在腰間，轉身想往衣帽間走：“我去給你找衣服。”
手腕卻被他猛地拽住。
沈景珩的力道很大，他隨手扯掉身上的浴巾，拽著她又進了浴室。
溼漉漉的瓷磚貼著後背，林晚皺了皺眉，小聲抱怨：“牆上溼，衣服貼身上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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