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臨江城
周曼莉回老宅的第二天，沈宅的庭院便恢覆了往日的冷清。
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梧桐枝椏，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風捲著枯葉掠過窗沿，帶著北方冬日特有的凜冽。
沈景珩這段時間的改變，林晚不是沒有察覺。
他會記得給念念帶限量版的繪本，會在睡前替她掖好被角。
甚至會在餐桌上，主動夾一筷子她愛吃的菜。
那些細微的暖意，像投入寒潭的石子，曾在她心底漾起過一圈圈漣漪。
讓她有過片刻的動搖，以為那些冰封的日子，或許真的能迎來解凍的時刻。
可這份心軟，還是在唸念失望的眼神里，碎得徹底。
那天下午，沈景珩臨走前，蹲在唸唸的積木桌前，指尖輕輕拂過散落的零件，聲音是難得的溫和：“乖，爸爸晚上回來，陪你把城堡拼完。”
念念當時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抱著他的脖子喊了好幾句“好爸爸”，連晚飯都吃得格外快，扒完最後一口飯，就搬著小凳子守在玄關，眼巴巴地望著門口。
時針一圈圈轉動，從黃昏到夜幕深沈，客廳的壁燈換了一輪又一輪，始終沒有等來那道熟悉的身影。
直到牆上的掛鐘敲響九點，林晚的手機螢幕亮起，只有一條簡短的訊息：有事，晚回。
她回頭，撞進念念溼漉漉的眼睛裡。小姑娘的手指還攥著積木的尖頂，嘴角耷拉著，卻強忍著沒哭，只是小聲問：“媽媽，爸爸是不是忘了？”
林晚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走過去，將念念抱進懷裡，一遍遍地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沒有，爸爸只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念念乖，我們先睡覺，等明天早上，爸爸一定陪你拼。”
哄睡念念的過程格外漫長，直到懷裡的小人兒呼吸變得均勻，林晚才輕輕起身，替她蓋好被子。
她坐在床邊，看著念念熟睡的臉龐，眼底的青黑再也遮不住，連日來的隱忍和委屈，在這一刻洶湧而出。
她知道，是時候了。
是時候和沈景珩好好談一談，談一談他們之間早已千瘡百孔的婚姻，談一談她再也無法支撐下去的疲憊。
那一晚，林晚沒有回主臥，就躺在唸念身邊，一夜無眠。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她便起身，輕輕推開念念的房門。
走廊的盡頭，沈景珩已經換好了一身深色西裝，胳膊上搭著外套，正準備出門。
聽到開門聲，他側過頭，目光與林晚相撞。
“我有事要和你講。”林晚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景珩的腳步頓了頓，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淡漠：“等我晚上回來。”
說完，便抬腳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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