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倫敦
林晚走進公寓，反手落鎖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裡盪開，帶著幾分孤絕的意味。
她將行李箱靠在玄關櫃邊，彎腰換鞋時，指尖觸到冰涼的皮質拉桿，才覺出一路奔波的疲憊。
手機在大衣口袋裡震動起來，螢幕亮起時，跳動著“駱絡”兩個字。
她接起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剛卸下防備的沙啞：“喂？”
“大嫂”駱絡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裡是醫院特有的嘈雜，器械碰撞的輕響混著護士站的喊叫聲，“行李收拾得怎麼樣了？”
林晚走到客廳沙發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差不多了，”她輕聲說，“前幾天大部分東西都陸陸續續託運走了，就剩點隨身要用的，裝在登機箱裡。”
“那就好。”駱絡那邊頓了頓，似乎是走到了安靜些的地方，背景音淡了下去，接著是車門碰上的聲音，“我媽這幾天閒不住，做了好多臘腸和臘排骨，知道你愛吃。
本來想讓你走之前來拿，又想著你行李肯定多，折騰起來麻煩，就直接寄到你倫敦訂的那家酒店了，估計比你人到得還早。”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麼溫軟的東西撞了一下，酸澀裡透著點暖意。
她彎了彎唇角，聲音柔和了幾分：“替我謝謝阿姨，總讓她費心。”
“跟我客氣什麼。”駱絡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調侃，又很快轉回正題，“你問我預產期，醫生說大概就是年後一個月。”
“知道了，”林晚應著，聽著電話那頭傳來沈霖舟的聲音，“你好好養著，別亂跑。”
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公寓裡重新恢覆了寂靜。
林晚起身，將行李箱拖進臥室，拉開拉鍊。
裡面大多是些衣物和畫具，她沒怎麼翻找，只是將幾件常用的外套拿出來掛進衣櫃，這些都是沈家給她置辦的，到倫敦她也該買新的了。
收拾完時，窗外的天色已經矇矇亮，晨曦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
她簡單煮了碗麵，就著鹹菜吃了幾口，胃裡暖了些，倦意卻更濃了。
沒有驚動任何人，她拉著登機箱走出公寓，在路邊叫了輛計程車。
車子駛離小區時，她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戶隱在晨光裡，安靜得像從未有人居住過。
與此同時，京航科技一件辦公室裡，空氣凝滯得近乎窒息。
沈景珩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支鋼筆，卻久久沒有落下。
面前攤著的檔案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清晰可見，他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目光沈沈地落在紙頁的某一處，像是入定了一般。
辦公桌對面，站著兩個秘書，一左一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忐忑。
從早上到現在，沈書記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快一個小時了，桌上的咖啡涼透了，他也沒碰過一口。
飛機穿雲破霧，十幾個小時的航程，林晚靠著舷窗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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