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林晚一邊慢慢夾著菜，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林秉正和季安歌的臉色，心裡斟酌著該如何開口。
沉默了片刻，她放下筷子，輕聲說道：“爸，媽，我過完年，還要帶著念念回英國。”
季安歌夾菜的動作頓了頓，隨即若無其事地問道：“去吧，讀完研還要讀博嗎？”
“不讀了。”林晚搖了搖頭，聲音放得更輕，“只是想在英國定居了。”
“定居？”林秉正猛地放下筷子，眼神瞬間嚴肅起來，“多久？”
林晚指尖攥了攥，斟酌著措辭：“十年，十五年……”
“到底多久？”林秉正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林晚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堅定：“打算等念念大學畢業再回來，不想…”
她的話還沒說完，“啪”的一聲，林秉正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不大，卻足夠有威懾力。
腳邊剛睡醒、正搖著尾巴湊過來討食的小奶狗被嚇得一哆嗦。
渾身的絨毛都炸了起來，夾著尾巴，搖著肥肥的小屁股，飛快地跑到了沙發底下，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偷看。
正在廚房給小奶狗倒溫羊奶的季安歌也被嚇了一跳，手裡的奶瓶晃了晃，奶差點灑出來。
她快步走出來，抬手輕輕拍了林秉正的手臂一下，語氣帶著嗔怪：“你幹什麼？嚇著孩子和狗了。”
林秉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季安歌暗中攥了攥手。
他看著季安歌遞過來的眼神，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季安歌把奶瓶放在沙發邊的矮凳上，對著沙發底下輕聲喊：“過來呀，不怕不怕。”
然後重新坐回餐桌旁，看向林晚：“你想去就去吧，以後樂團有出國演出，媽媽就去看你。”
林晚看著季安歌眼底的理解與包容，鼻頭一酸，差點紅了眼眶。
餐桌上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沙發底下的小奶狗猶豫了一會兒，又試探著從裡面鑽了出來。
小步跑到矮凳旁，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羊奶，時不時抬起頭看看幾人，模樣小心翼翼的。
林晚看著它可愛的樣子，心頭的鬱結消散了不少，笑著問季安歌：“媽，這小狗起名字了嗎？”
季安歌搖了搖頭：“還沒呢，你來得正好，給它起一個吧。”
林晚盯著小奶狗雪白的絨毛，又想起自己對未來的期許，以及此刻重逢的溫情，笑著說道：“叫‘綿喜’吧，綿軟的綿，喜樂的喜。”
季安歌細細品了品這個名字，笑著點頭：“好名字，就叫綿喜。”
小奶狗像是聽懂了似的，抬起頭“汪”了一聲，聲音軟糯，惹得幾人都笑了起來。
餐桌旁的氣氛，終於徹底回暖，連林秉正臉上的緊繃也緩和了不少。
飯後，林秉正看了看時間，拿起公文包準備去上班。
臨走前，他又看了林晚一眼，只是叮囑了一句“在這兒多待會兒”，便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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