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種樹
周圍的歡聲笑語還在耳畔繞著，花瓣落在林晚發燙的耳尖。
她攥著那杯冰涼的果汁，指尖幾乎要嵌進杯身的紋路里。
半晌才勉強找回一點呼吸的節奏，卻依舊不敢抬頭去看沈景珩的眼睛。
他就站在原地，目光溫軟又執著，像臨江城纏纏綿綿的春風，裹著她逃不開、躲不掉，連假裝平靜都成了難事。
陳念爾穿著婚紗從遠處走過，笑著朝這邊揮了揮手，駱絡跟在她身側。
林晚也衝她們招手，然後別開臉，假裝去整理畫架上的畫紙，聲音細若蚊蚋：“別胡說，這裡人多。”
沈景珩低低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隔著幾步距離都能隱約感受到。
他沒再逼她，只是往後退了半步，給她留了點喘息的空間。
卻也沒離開，就站在樹蔭下，安安靜靜地看著她作畫，看著她被小朋友圍著笑，看著她筆尖落下溫柔的線條，像在珍藏許久未見的光景。
那場婚禮直到暮色降臨才漸漸散場，林晚收拾好畫具離開時，停車場裡，沈景珩的車靜靜停在她的車旁。
車窗降下，他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緻的盒子，裡面是她喜歡的那家老字號糕點。
林晚推脫不過，最終還是接了。
車子駛離時，她從後視鏡裡看見他站在原地，身影被路燈拉得很長，一直望著她的方向，久久未動。
她以為那不過是婚禮上的一時興起，是久別重逢的片刻衝動。
卻沒料到，從那天起，沈景珩真的像紮根一般，悄無聲息地闖進了她在臨江城的小日子裡。
沒有過分的糾纏，沒有咄咄逼人的靠近，他選的方式，溫和得讓她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林晚的小院不大，種著幾株她親手栽的花，靠牆的地方擺著幾張藤椅，是念念最喜歡跑來跑去的地方。
沈景珩來得很有規律，大多是傍晚，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色的時候，院門會被輕輕叩響，聲音不重，卻總能精準地傳到她的耳朵裡。
開門的通常是念念，小姑娘扎著兩個小麻花辮，看見門外的男人，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一聲“爸爸”，就踮著腳去拉他的手。
沈景珩會彎腰把她抱起來，指尖輕輕蹭蹭她的額頭。
林晚站在門內，看著一大一小走進院子，心裡五味雜陳，卻只能側過身，讓他進來。
他從不多說什麼，也不會刻意闖進她的視線，進門後要麼陪著念念在院子裡搭積木、看繪本。
要麼就安靜地坐在藤椅上，看著小姑娘追著蝴蝶跑，偶爾抬手替她拂開落在髮間的草屑，耐心又細緻。
她不好趕人，只能在開門之後，轉身就鑽進靠窗的畫室。
拉上半扇窗簾，把自己埋在畫布與顏料之間，強迫自己專心創作，不去聽院子裡的動靜，不去想那個坐在不遠處的人。
可畫筆在紙上落下的每一筆，都好像帶著院子裡的晚風，帶著念念的笑聲，還有他安靜的氣息，揮之不去。
他從不會打擾她，哪怕待上一整個晚上，也只會安安靜靜地陪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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