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送飯
病房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鮮花的清甜與水果的果香。
窗邊的花瓶裡插著大束的百合與康乃馨，層層疊疊的果籃堆在牆角，顯然是剛送走一波探望的親友。
林秉正不在，秦書昀正坐在病床邊的小凳上，指尖捏著一瓣橘子，細心地撕去白色的橘絡，再遞到季安歌唇邊。
季安歌靠在床頭，臉色雖仍帶著病後的蒼白，卻比新聞裡看到的模樣好了太多。
只是右手和右腿都打著厚重的石膏，右腿被白色的牽引帶高高吊起，懸在半空，看著就讓人心尖發緊。
林晚站在門口，縱然在飛機上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可親眼看見母親這副模樣，心臟還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酸澀與心疼瞬間湧上來，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淚珠在睫羽間晃了晃，險些落下來。
季安歌先瞥見了沈景珩身後的林晚，原本微垂的眼睫抬起，臉上漾開溫柔的笑意，抬手朝她招了招：“晚晚，過來。”
林晚快步走到床邊，在季安歌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鼻尖的酸意更甚，一句話沒說，先紅了眼眶。
季安歌抬起沒打石膏的左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指尖帶著熟悉的溫度，語氣嗔怪又心疼：“都這麼大的人了，還是這麼愛哭，和小時候一樣。”
秦書昀見狀起身，輕手輕腳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病房門，把空間留給這對久別重逢的母女。
林晚吸了吸鼻子，伸手握住母親微涼的手，擦去眼角的淚，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媽，您下次不管有什麼事，都得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能再瞞著我了，您知道我在倫敦看到新聞，有多擔心嗎？”
季安歌點點頭，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轉而朝門口的方向招了招手，溫聲喊：“念念，快來，讓外婆看看。”
念念一直躲在沈景珩身後，此刻才怯生生地走過來。
步子挪得很慢，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季安歌身上的繃帶和指尖夾著的血氧儀，眉頭皺著，站在床邊不敢動。
“怎麼了，念念？”季安歌柔聲問。
念念抿著嘴，小聲說：“外婆，念念怕碰疼你。”
季安歌的心瞬間軟成一灘水，連忙哄道：“沒事的，外婆不痛，念念過來，外婆抱抱。”
念念這才放下心，學著剛才林晚的樣子，趴在床沿，把小臉貼在季安歌沒受傷的胳膊上，軟軟地喊了聲：“外婆。”
沒一會兒，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進來，要給季安歌換輸液瓶，秦書昀也跟著進了病房。
護士換好液，抬頭瞥見病房門口打電話的沈景珩，笑著對季安歌說：“季老師，這是您兒子吧？真孝順，天天都來醫院陪著您。”
季安歌張了張嘴，原本想說“這是我女婿”，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想起兩人早已離婚，只能輕輕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林晚坐在一旁，將護士的話一字不落地聽進耳裡，指尖微微一頓。
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若有所思地看向門口那個挺拔的背影。
傍晚時分，林晚去護士站給季安歌報體溫，猶豫了片刻，還是指著走廊裡正低頭打電話的沈景珩，輕聲問護士：“他……經常來這兒嗎？”
護士正整理著病歷本，聞言抬頭笑了笑：“是啊，季老師住院這一個多月，沈先生基本每天都來，早上送早飯，中午陪床，晚上還送家裡做的飯，就最近兩三天吧，才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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