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縣丞和差役一路回到縣衙, 他先打發了差役退下,獨自一人徑首往後院走去,來到朱縣令的書房外,敲了敲門。
“進來。”
李縣丞推門而入,臉上神色不好。
朱縣令抬頭一看,見他這副神色,還以為是去討要馬匹、刀具的事碰壁了,當即擺了擺手,輕嘆一聲:
“罷了,沒要到便沒要到。那些馬與兵器,是他們憑憑本事換來的,咱們若是硬要,於理不合,也寒了人心。”
他只當是此行一無所獲。
李縣丞卻搖了搖頭,也不客套,在一旁椅子上坐下,神色凝重:
“大人誤會了,馬匹兵器,我的確沒提下來。可此行,卻讓我看清了一件事,我原先以為,他們能剿滅外族,不過是佔了地形、僥倖取勝,可今日一看,他們根本不是僥倖,是真有本事。”
朱縣令微微一怔:“哦?此話怎講?”
李縣丞便將邊安村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從他們設陷阱、布埋伏、造弓弩車,到周、傅兩家人帶領村中人一起抵抗。
“……那夥人,膽識、謀略、身手,樣樣都不簡單,絕非普通流放人家。”
“真的嗎?”
“是,我去看過了,他們有一個做陷阱厲害的人。”
李縣丞又道,“對了,還有二十西具外族屍首,按規矩,明日我派人一併把賞銀送過去。”
朱縣令點點頭,十分爽快:“該給便給,有功必賞,才能穩住邊境民心。這事你儘管安排便是。”
李縣丞聞言,反倒多看了他一眼:“大人就不想問問,這二十西具外族屍首,是怎麼來的?”
朱縣令一愣,頓時來了興致:“哦?這裡面還有緣故?”
李縣丞無奈嘆了口氣,這才把王村長如何聽見賞銀、執意帶人把埋了的外族屍首挖出來,挨個清點一股腦要賞錢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朱縣令聽完,隨後拍著膝蓋哈哈大笑:
“有意思!這群百姓,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李縣丞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朱縣令笑罷,神色一正,摸著自己稀疏的頭頂,緩緩道:
“你說……若是咱們從他們那邊徵調人手,一同協助縣城抵禦外族,可行嗎?”
李縣丞沉吟片刻,認真道:“以今日這群村民對賞銀的勁頭來看,只要把規矩說明白,有功必賞。這事,並非不可商議。”
“好。”朱縣令點點頭,“那回頭便好好動員一下。”
他又想起弓弩車,再次開口:
“那弓弩車一事,也確實不錯。明日讓孫典史跟你一同過去,他素來鑽研防禦工事,正好跟那位傅家小子好好學學。若這東西真能批次用上,咱們守城,也能多一分底氣。”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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