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姐還是搖頭:“留下他,他長大後......長大後......”大家懂,這孩子長大後會是他們的敵人。
這時周硯在旁開口:“我覺得這世上外族人那麼多,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秋姐只是低頭,她鑽了牛角尖。
“對,你現在要做是放過自己!”
大美強行拽她起身,秋姐卻癱軟在地上,望著地上的孩子,眼神空洞:“我回去......也一樣活不了。”
“怎麼會一樣?”
秋姐沒說話,一個被外族擄走。還生了孩子的女人,回去要面對的不是新生,是流言。是指點。是戳脊梁骨的唾沫,那些東西,比刀子還能殺人。
韓徵和周墨他們想的更多,此刻只覺得心口發悶。
大美沒有放棄盯著她,一字一句,重重砸進她心裡:“不一樣,就算活不下去,也要死家鄉,不能死在這裡,但比起死,我更希望你活下去,勇敢的活下去。”
“家鄉”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秋姐所有的隱忍。
她再也撐不住,抱著孩子,失聲痛哭。
他們沒敢給秋姐更多沉溺悲傷的時間,立刻拽起她就走。
這一回,秋姐沒有再反抗,倒是地上的孩子不知是不是被火光與動靜驚醒,還是藥效過了,懵懵懂懂睜開眼,軟軟地喃了一聲:“阿母......”
所有人都將目光齊刷刷落在秋姐身上,等她的選擇。
秋姐的肩膀狠狠一顫,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她抬起頭,眼淚砸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做了選擇:“走......我跟大家走,我要回家。”
她最終,還是選了回家。
哪怕前路是無盡的流言蜚語。冷眼惡語,她也認了。她想回家 一直都想。
身後那聲模糊的“娘”,成了孩子留給她的最後一聲....
或許,那也是他清醒地,最後對命運的最後掙扎。
秋姐咬緊牙,跟著大美,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夜色裡。
把黑暗留給了火光,自己走出黎明。
正如他們所料,黎明時分那道沖天火光,並沒有立刻引來注意。
天色漸亮,火勢慢慢弱下去,只餘下淡淡青煙。
這個部落本就靠在山腳偏僻處,離其他部落還有一段距離,很難被察覺。
直到很久之後,才有遠處部落出來放羊。巡邏的人,瞥見山下飄著煙,覺得有些奇怪,回去隨口跟頭領提了一句。
那部落的頭領也沒放在心上——那本就是個小部落,戰敗被放逐在邊緣,平時沒人在意。
只隨口吩咐:“回頭派兩個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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