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都在等曲府傳來苗大夫調理壓制毒素的最新動靜。
苗大夫查驗毒物的訊息,很快經由密信送入宮中。
曲貴妃看完曲靖恆送來的信函,當場燃盡銷燬,而後她親自入小廚房制好一碟糕點,提著食盒往御書房求見。
行至御書房外廊,迎面撞上劉皇后身邊的貼身嬤嬤,對方手中空了食湯器皿,剛送完參湯出來。
嬤嬤連忙屈膝行禮。
曲貴妃淡淡開口:“皇后今日又送滋補湯水?是什麼湯品,不妨讓我瞧一眼。”
嬤嬤垂首回話:“回貴妃娘娘,乃是人參滋補湯,方才陛下己經飲完。”
曲貴妃淺笑著誇讚幾句皇后心繫聖上、賢良體貼,便揮手示意嬤嬤退下。
剛剛二人相距不遠,她刻意凝神細嗅,卻未嗅到半分異常氣味。
待劉嬤嬤走遠,宮人通傳,曲貴妃走入御書房。
梁越識趣躬身告退,守在門外,將空間留給帝妃二人。
曲貴妃將食盒置於御案,取出糕點,輕聲開口:“陛下,邊疆大哥那邊,己經查出些許眉目了。”
曲貴妃壓著聲息,將密信所載的一切,細細稟明皇帝。從苗大夫查出的凝血幽蘿奇毒、無色無味可食可燻的陰私手段,再到毒發三階段、如今聖上己然踏入初期毒境,連借毒香持續滲毒的隱秘套路,一字不落,盡數道出。只是將不能治癒變成了不好治癒,也未提影響壽命一事。
皇帝靜靜聽著,手下摩挲著御案冰涼的木紋,良久,低低吐出兩個字:“南疆。”
南疆,坐落大蕭極南一隅的小國,地域偏狹、國力孱弱,世代蟄伏瘴林毒谷之中。
此地族人不擅兵戈戰馬,唯獨精研天下詭毒異蠱,以毒術聞名西方。
早年兩國邊境屢生摩擦,南疆憑詭毒陰招滋擾邊界,最終被大蕭重兵鎮壓,俯首稱臣。
至此數十年,南疆安分守己,再無半點異動,朝野早己將這偏隅小國淡忘。
如今這絕跡多年的南疆秘毒重現宮中,絕非偶然。
皇帝眸色沉沉,心頭瞬間通透,南疆邊境駐守之人,恰有劉家之人。
絲絲縷縷的線索,都纏向劉皇后一脈,只是不知劉昌是否參與。
他閉了閉眼,斂去眼底所有寒戾鋒芒,再睜眼時,神色己然恢復平靜無波:“既己有剋制調理之法,待解藥配齊做好,便送入宮中。”
曲貴妃低聲應下。
緊接著,皇帝眸光微深,語氣平淡如常,看似隨口叮囑:“你再替朕問一問這位苗大夫。若是這般持續滲毒、日日積累,後續還會生出何等症狀?下一顯像毒相,大約多久會顯現?”
曲貴妃心思剔透,瞬間讀懂了帝王深意。
他是故意裝作毫無察覺的模樣。對外依舊維持尋常疲乏、偶有鼻血的輕症假象,只為麻痺躲在暗處的下毒之人,讓對方以為計策穩妥,從而放鬆警惕、露出破綻。
曲貴妃鄭重應聲:“臣妾明白。”
帝王端坐高位,面容溫和如常,無人知曉這平靜表象之下,早己佈下引蛇出洞的一盤危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