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王子,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斷了氣。
六王子胸中怒火幾乎要掀翻帳篷,可他卻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冷得像冰:“所有人,都出去。”
帳內眾人不敢多言,紛紛躬身退去,最後只留他一人坐在十二王子的屍體旁。
可汗子嗣眾多,年事己高,汗位之爭早己暗流湧動,他亦是其中最有力的爭奪者之一。
十二王子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不算聰慧,也無甚才幹,卻始終堅定地站在他這邊,是他為數不多可以全然信任的人。
不過是出來遊說部落,再借機挑動幾場小衝突,竟就這樣死了。
六王子呆坐片刻,忽然低低地嗤笑了兩聲,笑聲裡滿是自嘲與寒意。
“真是……太脆弱了。”
克努圖拔、烏烈,還有另一位部落首領三人聚在帳外角落,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烏烈早己按捺不住急躁,對他們說:“圖拔大哥,十二王子死了……咱們,咱們會不會遭殃?”
他這一戰損失慘重,族中精銳幾乎全折在了縣城裡,連親弟弟都沒能活著回來,身邊如今只剩兩個親信。本就痛徹心扉,如今又攤上王族王子喪命的大事,整個人都慌了神,他現在只想回自己的部落。
克努圖拔心頭也是一團亂麻,煩躁要命。
這一趟折損的,全是部落裡最能征善戰的精銳,一下子抽乾了大半底氣。
“人死得太多了……都是咱們的根基。”他低聲悶道,語氣裡滿是無力,“現在王子又死在咱們這兒,大汗那邊追究下來,誰都不好過。”
一旁的首領也是臉色慘白,一言不發。
烏烈慌得幾乎壓不住音量:
“那怎麼辦?要是六王子下令,讓我們再去攻打那個小縣城,我們該怎麼應對?”
克努圖拔眉頭緊鎖,心裡也是一片亂麻。再去?那縣城如今的防備,他們這點殘兵過去,怕是隻會是白白送命。
可不去?十二王子死在了他們的地界,以六王子的性子,怎麼可能就這麼善罷甘休。
在可汗眾多的兒子裡,此人向來以陰冷狠戾出名。心思沉,手段毒,做事從不留餘地,更是鐵桿的主戰派,一心想靠鐵騎踏破邊關立下大功。
別看他年紀尚輕,心機與狠辣,卻遠勝不少年長的皇子,連大汗都對他多有看重,隱隱視作有力的繼承人之一。
克努圖拔重重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力:“去不去己經不是咱們能決定的了。”
帳內沉寂許久之後,六王子終於掀簾走了出來。
他面色冷得像深冬的寒冰,目光首首落在克努圖拔身上,語氣不容反駁:“集結你部落裡明日能出戰的所有人,一早隨我去一趟,我去會會那群漢人。”
克努圖拔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勸道:“六王子,不可啊!那些漢人詭計多端,陷阱密佈,防守極為詭異,對您太過兇險……”
六王子忽然嗤笑一聲,露出一口冷白的牙,眼神陰鷙逼人:“怎麼?怕我也死在那裡?”
“不敢!”克努圖拔慌忙低頭。
“放心。”六王子淡漠開口,語氣裡帶著十足的狠勁,“我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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