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壓根沒理會周硯那點委屈情緒,目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首截了當地問:“你說過,會有人來救你,是不是?”
周硯愣了一下,“嗯”了一聲。
“那人多嗎?都是是什麼人?”阿奴頓了頓,忽然問出一連串從前沒觸及的問題,“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被抓?在哪兒被抓的?到底會來多少人救你?”
一個接一個問題,把本就昏沉虛弱的周硯問得更暈頭轉向。
他強撐著精神,斷斷續續地說:“大美會來救我……我大哥會來……二哥也會……還有夥伴們,他們都會來。”
他一遍又一遍地肯定著。
這次阿奴沒有嗆他,也沒有嘲諷,只是在心裡默默盤算。
“他們……厲害嗎?”
周硯點頭:
“厲害,大美最厲害。”
“大美是誰?”
可他剛受完刑,精神實在撐不住,勉強應付這幾句,眼皮就開始打架,又要昏睡過去。
阿奴伸手扯了他一下,不想讓他就這麼睡死:
“等等,跟我說說,他們都是什麼樣的人?”
周硯卻沒力氣再答,只含糊地嘟囔:“不許再打我了……我想睡一會兒……”
阿奴強壓下自己急躁的情緒,也沒提昨晚帳篷外的動靜。
他看得出來,周硯心思單純,沒什麼城府,要是說了實話,只怕他一不小心就會露餡。
只在他徹底睡過去之前,壓低聲音,一字一句交代:“你聽著。再被提審的時候,不管他們問你什麼,你就說自己是普通人,只是恰巧路過,聽懂了沒有?就只是普通人,記住了嗎?”
周硯迷迷糊糊哼唧了兩聲,算是應下了。
阿奴見周硯再度昏睡過去,自己也慢慢靜下心來。
從周硯那裡問不出更多訊息,可他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既然有了離開的希望,這一次,他必須要離開。
他把自己從前悄悄準備的東西全都翻找出來,在帳篷角落的地面上,用一根木棍撬開浮土,挖出一片鋒利的薄刀片,不知他藏了多久。
他將刀片仔細纏在手腕內側,藏在衣袖下面。
接著又從別處摸出一根細長的尖棍,小心地收進發束裡,隱蔽得看不出異樣。
最後從床榻底下翻出幾個布包,裡面裝著草末與藥粉,他悉數揣進懷裡。
做完這一切,阿奴安靜地定了定神,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一定要沉住氣,一定要撐過去,這一次,一定能離開這裡。
在外面的大美幾人觀察,一上午都沒人再提審周硯,這讓他們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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