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六王子瞥了眼周硯身上未愈的傷口,對阿奴道:“既然他還不行,那你來。”語氣輕慢,像招呼一隻聽話的小獸。
阿奴沒再理會周硯眼底的詫異,撐著傷腿,緩緩走到六王子榻邊。
六王子隨手從榻側摸出一個布包,隨手一抖,裡面的東西嘩啦啦落在案上。
幾根磨得鋒利的長針,針尾纏著粗線,旁邊是盛著深黑墨汁的陶碗,還有幾枚帶著倒鉤的短刺,這是專為刺青準備的,那針身泛著冷硬的寒光,一看便知扎入皮肉會有多疼。
周硯看得心頭一緊,觸目驚心,忍不住失聲開口:“你想幹什麼?”
阿奴卻立刻回頭,壓低聲音厲聲道:“別說話。”
六王子聽到阿奴的喝止,低低笑了兩聲,眼底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你們漢人,總是這樣。”
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針,
“自己都顧不上死活,偏要操那份別人的心。”
他抬眼掃過阿奴緊繃的側臉,語氣裡滿是戲謔:“這叫什麼來著?哦,對了,自身難保。”
六王子拾起一根細長的銀針,在墨汁碗裡反覆攪動,針尖蘸著烏黑的顏料。
針與陶碗碰撞的清脆聲響,一聲聲敲在周硯心上,讓他渾身發緊,止不住地害怕。
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喧譁與腳步聲猛地從外面傳來,瞬間蓋過了針碗相擊的聲音。
六王子動作一頓,被擾了興致,皺眉望向帳口。
下一秒,帳篷被猛地掀開,那名高大親衛快步闖入,神色凝重: “六王子,營外遭敵人突襲!”
周硯沒聽懂異族語,可阿奴的眼睛瞬間亮了,是周硯說的人,真的來了。
六王子臉色一沉,厲聲問道:“多少人?”
“看身影,約莫十來個。”那親衛回道。
“殺了。”六王子語氣冷厲。
“是!”
親衛領命迅速退了出去。
六王子沒了繼續擺弄針具的興致,隨手將針丟回碗裡,站起身看向帳外人影閃動的方向,心裡在想會是誰,目光落在地上週硯身上。
曠野之上,大美等人翻身上馬,如同離弦之箭首衝敵營,嘴裡的喊殺聲震徹雲霄,彷彿千軍萬馬即將壓境。
實上他們勒住馬韁,並不貿然衝鋒,只是弓弦拉滿,箭雨如蝗,對著部落的守衛瘋狂傾瀉,箭矢破空的“咻咻”聲瞬間在點燃了戰火。
部落守衛果然被激怒,十餘名精壯武士怒吼著衝出營盤,舉著彎刀,策馬疾追,誓要將這夥挑釁者斬於馬下。
見好就收,周墨當機立斷,厲聲高喝:“撤!”
一行人瞬間調轉馬頭,如流矢般向後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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