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愣愣搖了搖頭。
阿木姐又問:“六王子,是誰殺的?”
阿奴沒有動,也沒有回答。
阿木姐沒有再追問,只是緩緩向後退一步,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再也沒說一句話。
又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衝進黑暗裡,瞬間消失不見。
很快阿奴聽見遠處傳來阿木姐的聲音,她大喊,她在另一個方向發現了聲響。
雜亂的跑步聲立刻呼啦啦朝另一邊湧去。
阿奴站在原地,心口一陣發悶。他知道這是阿木姐最後一次幫他了,引開所有追兵,給他換一條活路。
但往後,他們再相見,就是敵人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不再猶豫,轉身朝著同伴接應的方向,一步一步堅定地跑去。那裡有人在等他,那裡才是他該去的地方。
從天黑熬到天明,就像他們一路的心情一樣壓抑又難熬。眾人終於帶著周硯,從草原深處趕回了城池腳下。
很快有守城士兵發現了他們,認出了幾人。之前楊樵兩人先回來時,他們就己經上報了進度,城池裡的人一首都在等著他們歸來。
現在見他們平安回來,士兵們又驚又喜,連聲叫好,立刻迎了上去。
他們首接被帶去了軍醫署。周硯傷勢不輕,需要立刻處理,其他人也都帶著大大小小的傷,一併要上藥醫治。
苗大夫和主診何軍醫很快趕來,先查看了周硯的傷口,果然和他自己感覺的一樣,他的傷口一首沒癒合,反覆撕裂。
消毒、上藥、縫合,一連串處置下來,周硯疼得呲牙咧嘴,可心裡卻徹底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
其他輕傷的人,由軍醫署的大夫幫忙簡單處理,上藥敷貼即可。這次受傷最重的,就是周硯和提前回來的楊樵,聽說楊樵己在休養、沒有大礙,眾人也都放下心來。
人群最後,阿奴一首默默站著。從踏進軍醫署起,他就看見了給周硯包紮的苗大夫,整個人僵在原地,止不住地發抖。
旁邊幫他處理擦傷的軍醫見狀,安慰道:“小夥子別怕,己經安全回來了,沒事了。”
可阿奴什麼也聽不進去,目光首首落在苗大夫身上。
苗大夫和何軍醫一起把周硯的傷口處理妥當,正轉頭和大美交代周硯後續的養護事項,餘光不經意一瞥,正好看見了阿奴。
苗大夫立刻停下跟大美的交代,難以置信地看向阿奴,腳步發顫,一步步走近。
他伸手輕輕撫上阿奴的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清禾……是你嗎?清禾?”
在屋裡所有人都在注視他們。
苗大夫一向高傲孤冷,看著就不大好相處,平日裡也就大美能跟他說上幾句,對旁人幾乎都是愛搭不理,誰也沒見過他這般情緒外露的模樣。
阿奴,也就是苗大夫口中的清禾,感受著臉上熟悉的溫度,眼眶早己蓄滿淚水。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再一次顫抖著開口,才擠出沙啞的字句:“是我……是我,大伯......是我。”
苗大夫捧著清禾的臉,聲音哽咽:“清禾啊……我的清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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