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爺充耳不聞,絲毫沒有停手。他年事己高,用力抽打下來氣血翻湧,卻依舊不肯停下。
首至蕭玄平渾身染血、奄奄一息,老王爺才喘著粗氣,頹然停下鞭子。
身旁心腹老管家連忙上前扶住他。
這位老管家才是老王爺心腹,今日聽從蕭玄平調遣的,是老管家的親生兒子。
今日事發時,老管家之子刻意將老管家支開,老管家心中也是恨意翻湧,但眼下卻顧不上兒子,只焦急扶住老王爺,低聲勸慰:“王爺,息怒,萬萬不可氣壞了身體。”
老王爺調勻喘息,挪步上前,垂眼看向渾身血肉模糊、形同血葫蘆的兒子,沉聲發問:“他們究竟許諾了你什麼好處?”
蕭玄平費力掙扎幾下,頭一回沒能說出半個字,嘴角溢位些許血沫。
老王爺靜靜佇立一旁等候。
稍歇片刻,蕭玄平才勉強出聲:“他們答應我,送龍兒前往邊境,日後能扶持龍兒坐上大將軍之位。”
老王爺聞言仰頭閉上雙眼,望向祠堂內列祖列宗的牌位,連聲痛嘆:“沒腦子!真是沒腦子啊!”
老王爺滿心悲愴。悲自己養出這般愚蠢的兒子,悲他貪心不足,更悲他一無本事。
龍兒是他的親孫子,他何嘗不盼著孫兒前程似錦。人有野心本不算錯事,可既無謀略,又無本事,終究只會自取滅亡。
老王爺接著問道:“龍兒可知曉你今日所做的一切?”
蕭玄平虛弱地搖頭:“不知,他一概不知。我早己將他送去郊外大營了。”
老王爺自嘲苦笑,到了這般地步,竟還想著給自己的兒子鋪路。
他又沉聲追問:“你當真沒讓他沾染半分?”
蕭玄平連連喘息辯解:“父親,他真的不知,您信我。”
老王爺心中百感交集。他的壽宴,他的親孫子遲遲未到,只聽聞孩子在大營耽擱、稍後便來。
他本就無心這場壽宴,便未曾放在心上。如今方才恍悟,原來一切早有伏筆。
老王爺長長嘆了一口氣,轉身往外走去。
老管家緊隨其後,身後只剩蕭玄平嘶啞的哭喊:“父親!求您救我!父親!”
老王爺立於祠堂門口,背對著滿地狼藉,對身旁老管家沉聲道:“我進宮一趟。把這個孽畜拖出去,別髒了我蕭家的祠堂。”
老管家躬身應下。
老王爺又冷聲道:“另外,今日所有參與、沾惹這場陰謀的下人,全數逐出府中,退回長史府處置。”
老管家躬身應諾。
老王爺便獨自一人邁步離開祠堂,前往皇宮。
隨後老管家喚來一眾未曾參與陰謀的下人,將蕭玄平帶了下去。
蕭玄平此後的生死榮辱,便交由皇上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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