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被送入帳中,他不再硬碰硬。
但之後他變得更沉默,姿態也放至最低。
清禾日復一日苦役隱忍,他在黑暗裡熬了一年又一年,就到他覺得他就只配在黑暗裡掙扎。
這樣的日子在遇見周硯才有了一絲光亮,初見周硯,清禾心緒複雜。他己經見過無數被苦難磨得麻木死寂的人,包括他自己。
可週硯不一樣,到了這樣的地方,他眼底依舊有鮮活信念。
清禾看著他,像看著另一個自己,一個沒有家破人亡、沒有為奴數載、不曾被磋磨壓扁的自己。
是周硯他身上的生命力,在喚醒他心底沉寂己久的生機。
從那時起,他便將周硯視作另一個自己。
在逃亡混亂之際,清禾心底還是有些戒備的。數年為奴的日子,他只信自己,不敢全然託付旁人。
所以在大家分散逃跑時,選擇了一個人,後來在阿木姐暗中相助下,才得以逃脫。
奔逃許久,風中傳來周硯一行人的聲音,他們要去找他,沒有放棄他,那是他說不清是什麼感覺,很不真實吧。
沉默片刻,他主動走出暗處。
他們這才相互扶持,一同趕路,並肩離開草原。
回到軍營見到大伯,好像一切又真是起來了,所有離散之人,在此刻重逢匯聚。
清禾心中滿是感念,他感恩周家眾人的不放棄,感恩這場絕境裡的相遇,讓他掙脫黑暗,重獲新生。
脫離草原後,清禾進入司諜署,負責外族情報與殘餘細作清理。
過往經歷讓他行事凌厲,出手狠絕,絕不留情。
署內同僚私下議論:“清禾看著溫和,做事最狠。”
他聽聞,從不辯解。
一次公務交接,他再次遇見周硯。
旁人皆懼他手段,避之不及。唯獨周硯神色如常,看著他滿身冷硬,開口道:“清禾我來看你了,最近有沒有想我啊?”
他好像總能對周硯生出羨慕。
羨慕他坦蕩,羨慕他溫暖,羨慕他身邊永遠有同行之人。
所幸他也成為了同行之人。
往後相處,清禾愈發喜歡靠近周家眾人。
周硯赤誠,大美利落,周墨沉穩,周明軒的機智。這群人乾淨、真誠、又彼此照應。
時局平定,周家眾人平反歸京,他還以為他以後就再難見他們了。
然而不是,他也和他們入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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