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一點點亮起,眾人體力將近耗盡,廝殺愈發艱難。
就在這焦灼絕境之時,遠處塵土飛揚,周明軒帶著後方接應的人馬火速趕來。
他留守外圍等候許久,遲遲不見眾人蹤跡,心中焦灼難安,便不再死守原地,提前帶隊深入草原馳援。
兩方匯合,裡外夾擊,很快將這小隊外族人斬殺,然後護著傷勢垂危的周硯和苗清禾的遺體,踏出草原,順利折返府城。
此戰,他們成功斬殺五王子,救回周硯,大獲全勝。
回城之後,周硯傷勢危重,傷口反覆崩裂,高燒不退。
苗大夫聽聞訊息,立刻跟著一眾軍醫匆匆趕去,全力為周硯診治救命。
就在他們快步穿街而過的時候,一輛樸素的殯葬馬車,正從對面緩緩駛往驛站。
馬車上,靜靜躺著苗清禾的遺體。
一邊是匆匆救人的苗大夫,一邊是載著他親侄子兒的屍車。
兩隊人馬,在府城的長街上,無聲交錯,擦肩而過。
苗大夫步履匆匆,滿心都是危重的傷者,絲毫沒有察覺咫尺之隔的至親。
他多年來西處苦尋、心心念唸的侄兒,就在這一輛車上。
無人知曉這段淵源,無人看破這場別離。
叔侄二人,生前離散,死後擦肩。近在眼前,卻終生無緣再見。
殯葬馬車緩緩駛離,將苗清禾安置在府城專屬的亡者驛站,等待後續殮葬。
周硯傷勢漸漸穩住,只是臉上留下了一條傷疤,身子在一日日好轉,心境卻始終沉在谷底。
他終日沉默寡言,閉眼就是苗清禾最後奔跑的模樣,睜眼便是他死不瞑目的眼神。
那句一起帶你回家的承諾,成了他心底跨不過的愧疚。
周墨看在眼裡,尋了個安靜的午後,坐在他身側,開口: “我己經替你找過了。”
“我們沒有他的名字,有隻外貌在府城戶籍、流民記錄、驛站登記,沒有找到他的訊息。找不到他的家人,也無人認領他的屍骨。”
周硯身子一僵,眼底酸澀翻湧:“哥,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都沒有問。”
周墨看著難過周硯說道:
“不管怎樣,我們不能把他孤零零丟在這裡。”
“我們帶她走,帶回邊安村安葬。”
周硯嗓音沙啞,還沉浸在悲傷難過裡:“我答應他了,我沒做到。”
“你做到了。”周墨按住他的肩。
“你給過他黑暗裡唯一的希望,讓他最後一程都在盼著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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