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驚人!
那個剛剛還滿面紅光,斷言是真品的陳教授,臉色“唰”地一下沉了下來,像是被人當眾潑了一盆冷水。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他聲色俱厲,試圖用資歷和氣勢壓人。
“這件定窯白瓷,我跟幾位同仁研究了半天,無論從釉色、器型還是開片來看,都符合宋代定窯的典型特徵,你怎麼就敢口出狂言,斷言是清仿?”
夏星沒有理會他,只是看向林半城。
“而且,是清雍正朝的官仿。”
“如果我沒看錯,這種級別的官仿,為防與前朝貢品混淆,宮廷造辦處有特定規矩。在瓶底足沿的內側,應該有一個用特製鎢鋼針尖,於上釉前刻下的,比髮絲還細的暗記。
此話一齣,全場譁然!
暗記?還是雍正官仿的規矩?
這己經不是眼力的問題了,這是連史料秘聞都瞭如指掌的學識!
連幾位拿著高倍放大鏡,恨不得把臉貼上去研究了半天的專家都沒發現,他隔著十幾米,就這麼看到了?這簡首是天方夜譚!
林半城的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他沒有絲毫猶豫,對著臺上的主持人,威嚴地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隻白瓷瓶翻轉過來,露出了光潔如玉的底部。
幾個專家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舉著放大鏡,幾乎要將眼球懟在瓶底上。
然而,氣氛尷尬地凝固了。
看了半天,他們還是一臉茫然,面面相覷。
“沒有啊?”
“什麼都看不到,很乾淨。”
陳教授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正要開口譏諷。
就在這時,夏星放下了手中的香檳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他邁開長腿,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緩步走上了舞臺。
他在萬眾矚目之下,走到那隻白瓷瓶前。
他沒有藉助任何工具,甚至沒有彎腰細看,只是伸出修長乾淨的手指,在瓶底足沿內側,一個毫不起眼、光線都照不清楚的位置,輕輕一點。
他的指尖,懸停在離瓷器一毫米的地方,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在這裡。”
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那個之前提出質疑、風格最為嚴謹的專家,將信將疑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更高倍數的珠寶鑑定鏡,小心翼翼地對準了夏星所指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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