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籠罩了整個直播間。
孩子的最後一聲悲鳴,如同利刃,穿透了螢幕,也穿透了億萬觀眾的心臟。
直播間裡,只剩下兩種聲音。
一種,是趙大強那粗重的喘息聲。
另一種,是鮮血順著刀尖,落在地板上發生“滴答”的聲音。
每一聲,都象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都結束了……”
“畜生!畜生啊!!”
“我真的吐了,他怎麼下得去手的!那可是他的親侄子啊!”
“瓜神,為什麼不讓我們看下去!不,為什麼讓我們看到這些……”
“因為這就是真相,人性的貪婪,雖然殘忍,但很真實。”
彈幕已經不再是憤怒,而是一種無力感。
這比任何恐怖片都更加駭人。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電影。
這是真實發生過的,血淋淋的人間慘劇。
……
黑暗的畫面緩緩亮起。
但場景已經切換。
不再是青石鎮那棟滿是血腥與死亡氣息的小樓。
而是一個昏暗、骯髒、散發著黴味的房間。
鄰市,一家甚至沒有掛牌照的黑旅館裡。
發黃的牆壁上,是大片大片潮溼的黴斑,象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香菸、劣質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趙大強就蜷縮在這片汙濁之中。
他身上的衣服,還殘留著早已乾涸變黑的血跡,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硬。
他的臉頰凹陷,嘴唇乾裂,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受驚的野獸,警剔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走廊上任何一點輕微的腳步聲,都能讓他渾身一顫,以為是警察破門而入。
他不敢開燈,只敢拉開窗簾一道細細的縫隙,藉著外面霓虹燈的餘光,反覆端詳著手裡那張被他視若神明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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