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那家裡見。”
陳祁舟高度懷疑徐一格在他家也裝了個監控。
她的訊息來得湊巧，陳祁舟剛結束通話裴之傑的電話，裴之傑在電話裡盛情歡迎他和自己同班飛機赴深，集體出差的機票由北京辦公室的行政統一預定，陳祁舟還沒收到出票通知，裴之傑卻已經有了訊息。
不到一個月而已，沒有他不能滲透的。
陳祁舟想起下午的會面，落地窗外是中關村海淀大街的車流。他見的兩個創始人剛從同一間大廠出來，講了一小時的使用者留存和協同效應，講到最後，其中一個說，我們倆最早是競爭關係，卷得最狠的時候，互相還在對方文件和程式碼註釋裡罵過人。
另一個說，難不成你還截圖留著了？
那當然，等公司做上市了訛你。
陳祁舟當時沒接話。他在電腦上寫：創始人有韌性，非典型競爭關係，是一個差異化亮點。
現在他想起這段，覺得那行筆記寫得不夠準確。
他想寫的其實是另一件事：人和人的關係，從對抗到同盟，有時候只需要一個共同的對手，或者一個共同獲益的節點。
創業故事沒有一千也聽過八百，擇善而從，陳祁舟打算不再鑽進被隱形威脅的牛角尖。
他在電話裡欣然應允，並表示去機場時可以由他開車同行。裴之傑也沒把自己當外人，給陳祁舟又報了一遍他在北京的居住地址。
行政安排的協議五星酒店，離徐一格家很近。
陳祁舟沒好意思和任何人說，和徐一格在電話裡吵完架後，他換了個小號，又去陳木爾那買了一副塔羅牌。
買櫝還珠罷了，他真正想要的是陳老闆慷慨隨牌附贈並按日推送的星座運勢，輸入資料時陳祁舟模糊了出生日期，反正一整個月都是天蠍座。
今天的星座貼士裡說——天蠍座：沈悶感被打破，適合嘗試新的路線。好訊息不遠，也許就藏在你邁出第一步的地方。
他以為他主動抑制對裴之傑的偏見就是好訊息的開始，直到收到徐一格的訊息。
在過去的一週裡，陳祁舟的情緒已經經歷了最開始的憤怒，自我懷疑，深感無力，再到最後的惶恐與自責。錯過了最好的道歉時機，他覺得自己簡直是有病，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提同居，為什麼要和徐一格講她一定會拒絕的事情。
他對徐一格的瞭解有一部分還停留在校園時代，現在的她不會把任何情緒再憋在心裡，她會理直氣壯地指摘他的越界行為。
憋著喜歡直到不得不發房間號給他，原來已經是徐一格做過的，非常沈得住氣的事情。
好在成熟版本的徐一格眼裡，吵架也只是吵架。
謝天謝地。
三個半小時的航程，陳祁舟把手裡的路演材料又過了一遍。四季會的中期覆盤會上，各個負責人都要彙報自己條線的專案進度。他手頭在推的兩個專案進展順利，還有好幾個新企業在看。
身邊的裴之傑也沒閒著，他主動和陳祁舟分享了他觀察裡不同地域創業者的風格，閩派敬神，成渝講煙火氣，而大灣區的底色是生存與現實。他一躍成為非行的灣區業務開拓者，壓力和機遇並存，向量科技開了個好頭，他想請陳祁舟一起合作下一個專案。
材料是裴之傑早就準備好的，陳祁舟接收他的檔案傳輸，可惜航班已經快要降落。
空乘來收餐盤時陳祁舟剛合上電腦。窗外出現寶安機場的輪廓，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直直刺進來。
裴之傑家和公司安排的酒店在兩個方向，兩人下機時感慨了幾句深圳的好天氣，裴之傑沒有托執行李，和陳祁舟道別後先行一步。
行李轉盤不緊不慢地走，從傳送口傳出的行李等待人來辨認，最保險的黑色，只單獨在提手上綁了一塊白色的行李牌——行李牌其實是徐一格的，在離開京郊小院那天，她親手從自己的行李箱上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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