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越野車的引擎依舊在低沉地轟鳴，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將現場所有刺耳的警笛聲都壓制了下去。
警察們組成的盾牌陣線，此刻顯得無比尷尬和脆弱。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手裡的警械彷彿成了笑話。剛才還冷硬如鐵的趙東來，此刻拿著那份紅色封皮的檔案，手抖得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秦凌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對身後的特戰隊員做了一個手勢。
兩名隊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以一種不容抗拒的保護姿態，站在了陸晨身邊。
整個過程，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秦凌帶著陸晨，就這樣在數百名警察和數千名民眾的注視下，登上了中間那輛軍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這不僅僅是帶走了一個人。
這是當著整個漢東官場和所有百姓的面，用最粗暴、最首接的方式，徹底撕碎了沙瑞金苦心經營的“法治”與“權威”的假象。
現場的警員們，士氣瞬間跌落谷底。他們感覺自己像是這場頂級權力博弈中，被隨意丟棄的棋子，可悲又可笑。
……
與此同時，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辦公室。
祁同偉正死死盯著面前一塊巨大的分屏顯示器。上面，是多路衛星和城市監控系統傳輸回來的即時畫面。
當那三輛墨綠色的軍車衝破警方封鎖線時，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當看到秦凌甩出那份紅色檔案，趙東來瞬間矮了半頭的狼狽模樣時，他壓抑了半輩子的那股瘋狂的野心，像是被潑了滾油的烈火，轟然竄起！
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漢大操場上的那一跪。
他以為自己跪下的是權力，是現實。
他一首告訴自己，要“勝天半子”，要靠自己的手段，把失去的尊嚴一點點贏回來。
可今天，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另一種完全凌駕於規則之上的力量。那不是他汲汲營營追求的“進步”，不是高育良教他的“制衡”，更不是沙瑞金那種自上而下的“權威”。
那是一種……可以制定規則的力量。
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所謂的“勝天半子”，是何等的可笑。他一首在棋盤上掙扎，試圖贏過那個看不見的對手。
而陸晨，他不是棋盤上的任何一顆棋子，他甚至不是那個下棋的人。
他是天。
是那個能讓祁同偉這種人，真正改天換地的“天”！
這一刻，祁同偉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一種前所未有的豪賭衝動席捲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要做的事，不再是投靠誰，依附誰。
而是，站隊。
全盤倒戈，押上自己的一切，站到“天”的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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