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的血跡噴灑在冰冷的混凝土上，瞬間被幹燥的沙塵吞噬。沙瑞金捂著胸口，劇烈地喘息，眼前那片死寂的鋼鐵森林開始扭曲、旋轉，最後化為一片無盡的黑暗。
他倒下的那一刻，漢東的夜色，似乎更濃了。
……
同一片夜空下，光明區區長辦公室。
孫連城慢悠悠地將那臺陪伴了他無數個夜晚的廉價天文望遠鏡，用一塊絨布仔細包好，放進了儲物櫃的最深處。
他坐回辦公桌前，桌面上擺著的，不再是星圖和宇宙期刊，而是一臺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的終端裝置。
這是陸晨提供的，一臺頂級的軍用衛星終端。
孫連城的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螢幕上亮起的不再是遙遠的星系，而是漢東省的即時三維地圖，精確到了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
他輸入一串複雜的座標。
地圖迅速放大，最終鎖定在省委大院深處，一棟戒備森嚴的建築。
——沙瑞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省委密室。
孫連城的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一個紅色的鎖定框出現在密室的窗戶上。一行小字浮現：【雷射監聽模組己啟動……微型衛星訊號己同步……音訊流構建中……】
過去，他仰望星空，以為宇宙就是最大的謎團。現在他才明白，真正深不可測的，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心。
終端發出一聲輕微的蜂鳴。
音訊流接通了。
沙瑞金那壓抑著怒火的咆哮，清晰地從內建揚聲器裡傳了出來，彷彿就在耳邊。
“鍾小艾！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軍方的保護令？！高曉琴她憑什麼！”
電話那頭，鍾小艾的聲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與不耐。
“沙書記，事情我己經知道了。這說明我們低估了陸晨背後那股力量。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站著一群不想讓我們好過的人。”
“我不管他背後站著誰！”沙瑞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現在的問題是，我的計劃全盤崩潰！‘數字城市’爛尾，我的政治信譽一落千丈！下一步怎麼辦？！”
短暫的沉默後，鍾小艾的聲調變得更加陰狠。
“釜底抽薪，那就徹底把柴火都燒了。我動用我父親的關係，查了陸晨的背景。他的檔案很乾淨，乾淨得不正常，父母雙亡，吃百家飯長大的孤兒。這種檔案，一看就是被人為洗過的。”
“你的意思是？”
“找到他真正的根，他家族的原始檔案。只要拿到那份檔案，就能知道他所有的軟肋和仇恨的源頭。我要讓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知道陸晨的父母是誰，他的家族是怎麼覆滅的！我要把他的存在，從歷史上徹底抹除！”
孫連城聽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這就是權力的頂層，談笑間，就要抹掉一個家族存在過的所有痕跡。
沙瑞金似乎冷靜了一些，他抓住了重點：“你有辦法？”
“原始檔案存放於國家最高檔案室，有物理隔絕，很難拿到。但我們可以製造混亂，讓檔案‘意外’消失。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個更首接的威脅需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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