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這叫逃兵？”
陸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侯亮平的天靈蓋上。
侯亮平的身體劇烈地一顫，渙散的思緒被強行拉回。他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陸晨，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喘息。
輸了？
不！
不能輸！
他侯亮平，天之驕子，最高檢的利劍，怎麼能輸給一個泥地裡爬出來的孤兒！
“偽造的！文字可以偽造，血跡可以偽造，印章同樣可以偽造！”他從椅子上掙扎著爬起來，手臂胡亂地揮舞著，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的稻草，“審判長！我申請，我強烈要求，對這份所謂的檔案進行全面技術鑑定！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個七十年前的敢死隊，會有如此詳盡的記錄！”
他的聲音淒厲而尖銳，迴盪在莊嚴肅穆的法庭內，顯得格外刺耳。
旁聽席上，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穩穩地停在半空。他看著狀若瘋魔的侯亮平，微微搖了搖頭。
棋盤上，當一方已經開始胡攪蠻纏，不顧章法，那便意味著，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對局勢的掌控。
巡查組席位上，王老將軍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再次怒斥。
陸晨卻先一步動了。
他沒有再看侯亮平，那張扭曲的臉已經不值得他再投入一絲一毫的關注。
他只是平靜地轉過身，面向審判席，也面向法庭內所有的鏡頭。
“既然侯檢察官對紙質檔案的真實性存疑。”
“那麼，就請看一段，無法偽造的東西吧。”
他的話音落下，並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的雷霆，即將降臨。
光明區，天文觀測臺。
孫連城像是早就收到了指令，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地敲擊著。他仰望著星空，嘴裡唸唸有詞。
“鷹國退役軍事通訊衛星‘哨兵七號’，軌道確認。”
“資料中繼，訊號轉接。”
“影像源：鷹國戰地記者弗蘭克。卡帕，個人遺物，未公開膠片資料庫。”
“系統，開始修復。轉碼。傳輸！”
“目標，漢東省高階人民法院！”
下一秒。
法庭內，那塊剛剛熄滅不久的巨大顯示屏，再一次，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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