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永琪捂著臉,試圖控制自已,但淚水依舊洶湧,身體因為情緒的餘波而微微顫抖。
片場瞬間安靜下來。
燈光師關掉了刺目的主光,只留下一些營造氛圍的輔助光源。
工作人員都默契地放輕了動作,沒有人上前打擾她。
王祖嫻也坐在監視器後,沒有立刻說話,給演員留出平復的空間。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走到了梁永琪身邊。
是陳浩。
他已經摘掉了戲裡那些浮誇的配飾,只穿著簡單的襯衫。
他沒有說話,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出聲安慰,甚至沒有拍她的肩膀。
他只是默默地,將一張乾淨柔軟的白色紙巾,輕輕塞到了梁永琪捂著臉的手邊。
然後,他又遞過來一瓶擰開了瓶蓋的礦泉水,同樣輕輕地放在她旁邊的道具箱上。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停留,也沒有看她此刻狼狽哭泣的樣子,只是安靜地轉身,走到幾步開外,背對著她,像是在看遠處的佈景,又像是在給她留出整理自已的空間和尊嚴。
手邊柔軟的紙巾觸感冰涼,旁邊放著的水瓶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光。
梁永琪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陳浩沉默的背影。
沒有言語,沒有安慰的擁抱,甚至沒有一個眼神的交匯。
但就是這份沉默的、保持距離的體貼,像一股溫熱的細流,悄然無聲地注入了她冰冷混亂的心田。
他理解她需要宣洩,也理解她需要獨處的尊嚴。
他給了她最需要的東西——安靜的空間,和觸手可及的、無聲的支援。
梁永琪慢慢止住了抽泣。
她用那張紙巾,狠狠地擦掉臉上的淚水和狼狽。
冰涼的礦泉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清明。
她抬起頭,看向那個背對著她的挺拔身影。
片場的光影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輪廓。
心口那股沉重尖銳的疼痛,奇蹟般地緩和了許多。
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意,混雜著對這份不動聲色關懷的深深感激,悄然瀰漫開來。
她深吸一口氣,將空水瓶和用過的紙巾攥在手心,挺直了脊背。
情緒的風暴漸漸平息,片場的嘈雜聲浪重新湧入耳中。
她知道自已該回去了,回到阿敏的位置上,也回到演員梁永琪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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