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完手上的公文,他突然有些口渴,放下硃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眉心微微皺了起來。
味道不對,濃了些。
“換茶葉了?”裴行舟低沉的嗓音在屋裡響起。
青雲沒有立即回答,而是遲疑了片刻。今日的茶葉是府中準備的,侯爺多年來一直都是用的這個茶。夫人嫁過來之後,每晚都會給侯爺送茶。他記得侯爺嫌棄夫人的茶太淡了,並不喜歡。只是那茶是夫人送過來的,侯爺不好意思駁了夫人的面子,便堅持喝了。
可今日瞧著似乎不太對,侯爺並沒有因為換成了原來的茶水而欣喜。
他斟酌了一下,回答道:“前些日子的茶是夫人準備的,今晚夫人沒過來,這是府裡之前準備的。”
裴行舟向來對茶沒什麼講究,聽完青雲的解釋,沒再說什麼,又繼續處理公務了。
雖是如此說,往日每晚要用一壺茶的他,今日卻只用了半杯,那喝剩的半杯茶一晚上都沒再碰。
忙完公務,裴行舟下意識又端起了桌上的茶,等茶到了唇邊,想到方才的味道,又放了回去,站起身朝著書房旁邊的廂房走去。
青雲:“夫人身邊的人又來前院打探侯爺的行蹤了。”
裴行舟臉色並無任何變化,顯然這種事已經發生了很多次。
“知道了。”
不知是不是晚上的那口茶有些濃,裴行舟躺在床上一時沒睡著。腦子裡先是過了一遍朝堂之事,想著想著,突然浮現出邵婉淑的身影。
她是個再規矩不過的人,一向聽岳父的話,昨晚岳父為何會打她。她昨晚拒絕了他,今晚又沒有來送茶水,這些事是否和她在侍郎府發生的事情有關。岳父所吩咐之事與賢貴妃和三皇子有沒有關係。
邵婉淑又做了那個夢,夢到自己被人勒住了脖子,整個人都有些窒息,呼吸不暢。她從噩夢中驚醒,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看了看四周。今日是十六,月華如水。瞧著屋內的陳設,她鬆了一口氣,還好,她還在三年前,沒有回去。只是個噩夢罷了。她又躺了回去,緊緊裹住了被子。
第二日一早,天還未亮,裴行舟早早醒了過來。不知是否因為昨晚睡前想到了邵婉淑,他竟破天荒地夢到了她,還是初見她的情形。他赤著上身在院子裡練了一會兒劍,將心裡莫名的躁動壓了下去。出了一身汗,去沐浴了一番,這才穿戴整齊去上朝了。
臨行前,裴行舟吩咐青雲:“去查一下前日夫人在侍郎府發生了何事。”
青雲:“是。”
第4章
“點心呢?”
昨夜邵婉淑過了許久才迷迷糊糊又睡著了,這一覺睡到巳時才醒。醒來後,身體本是十分疲憊的,但聽著窗外嘰嘰喳喳的鳥鳴,感覺輕鬆了許多。能自由呼吸的感覺真好,活著的感覺真好。
阿梨從外面進來了,她仔細看了看邵婉淑的臉,驚訝地道:“侯爺給的藥真好,夫人的臉竟好了大半。”
邵婉淑摸了一下臉。若不觸碰,她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阿梨服侍著邵婉淑起床,壓低聲音道:“阿梅從前院寅虎那裡打聽到侯爺昨晚又是一個人在書房歇下的,並未讓人服侍。”
聽到這番話邵婉淑有些茫然,略一思索才想起婚後她一直讓人打聽前院的訊息。倒也不是想聽什麼朝堂機密,主要是想知道裴行舟屋裡有沒有別的女子。想到前世的經歷,她覺得這個舉動十分愚蠢。從前世的經歷來看,打聽了又能如何呢?裴行舟的確如傳言一般,不近女色,身邊沒有別的女人,連個通房侍妾都沒有。可這絲毫不妨礙他去打仗時身邊有了別的女人。
想到這裡,邵婉淑道:“以後不要再打聽前院的訊息了。”
阿梨一怔,說道:“夫人尚未有身孕,萬一有那賤人在夫人前面生下庶長子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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