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港的第一縷風
船身靠岸的輕晃掀動趙小棠額前碎髮時,天邊剛染開一點橘色霞光。她先醒過來,指尖還留著精靈球玻璃殼溫溫熱的觸感,身邊江辰的躺椅己經空了,只留半罐喝剩的椰子,殼口凝著的水珠順著木紋滲進去,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皮卡丘被碼頭的汽笛聲吵得蹭了蹭她的掌心,耳朵抖了抖才睜開水濛濛的眼睛,爪子扒著她的袖子往懷裡鑽,尾巴上的雷光又慢悠悠閃了兩下,把她袖口沾的海鹽碎粒照得發亮。
踩上冠軍群島水泥碼頭的時候,腳底還能感覺到潮水拍出來的微震,港口沿路插滿了各地區訓練家的旗幟,藍紅相間的會旗被風吹得獵獵響,路兩邊己經擠滿了提前來蹲守的記者和粉絲,舉著的相機鏡頭一片銀閃閃的光。趙小棠把皮卡丘抱進臂彎裡,剛躲開一個湊過來遞簽名本的小姑娘,就聽見入口方向有人喊她的名字——是同地區的前輩阿遠,揹著大大的運動包站在拱門底下,衝她揮著手,身邊的烈咬陸鯊甩了甩尾巴,爪子拍在地上震起一小片塵土。
“最後一輪檢錄八點截止,你們再晚來兩分鐘就要被取消資格了。”阿遠湊過來撞了撞她的肩膀,目光掃過她手腕上代表參賽資格的金印,笑了一聲,“沒想到啊,你居然真的擠進來了,去年在紫堇市輸給江辰之後,我還以為你要休整一年才敢再來。”
趙小棠回頭瞥了一眼不遠處正被記者圍訪的江辰,他抬眼正好對上她的目光,隔著攢動的人頭舉了舉手裡的參賽證,嘴角彎起一點熟悉的弧度。她轉回頭,指尖摸了摸揹包裡那枚燙得像有溫度的舊徽章,那是父親三十年前參加第一屆精靈大師賽留下的十六強徽章,邊緣己經被磨得發毛,卻被她天天帶在包裡,從家鄉的小鎮一路摸到了冠軍港。“本來就是奔著決賽來的,哪能因為輸一次就不來。”她順著阿遠的話笑,皮卡丘從她懷裡探出頭,對著江辰的方向脆脆叫了一聲,像是在附和她的話。
檢錄處的冷氣開得很足,工作人員接過她的參賽證,對著精靈球一個一個核對編號,指尖掃過最後那枚沾著一點野外草漬的精靈球時頓了頓,抬頭笑著衝她說:“噴火龍的狀態記錄很好,今年的奪冠熱門榜你己經排到第三啦。”趙小棠接過遞回來的精靈盒,指尖碰了碰那枚冰涼的精靈球,裡面的噴火龍好像感覺到了她的觸碰,輕輕撞了撞球壁,力道帶著久違的興奮。
出檢錄館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得很高了,沿著路往選手村走,就能清楚看見山頂那座對戰金字塔,青灰色的石牆爬著點深綠色的藤蔓,尖頂在陽光下亮得晃眼,通往賽場的石階上己經能看見陸續來往的訓練家,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勁兒。趙小棠找了塊樹蔭歇腳,把所有精靈球都放出來透氣,噴火龍撲扇了兩下翅膀,落在她身邊的空地上,低頭蹭了蹭她的手心,灼熱的呼吸吹得她額髮都飄了起來。卡比獸滾到草地裡就蜷成一團開始打呼,妙蛙花往土裡紮了根就慢慢晃起葉子,只有皮卡丘跳到噴火龍的腦袋上,揪著它頭頂的觸鬚玩,惹得噴火龍低低吼了一聲,卻也沒把它甩下來。
傍晚抽籤分組的時候,趙小棠在分組榜前站了三分鐘,才看見自己的名字——下半區,十六強對戰碰上了上屆亞軍石川,他的王牌甲賀忍蛙去年差點把江辰斬在半決賽,是出了名的難纏。她指尖點了點自己名字旁邊那道粗粗的黑線,又往隔壁上區掃了一眼,江辰的名字好好躺在上半區,和她隔著整整一個賽區,想要碰上面,就只能等到決賽那天了。
身後突然遞過來一瓶冰檸檬茶,她回頭,江辰正斜斜靠在牆面上,頭髮被汗打溼貼在額角,手裡捏著自己的分組單。“怕了?”他把檸檬茶塞給她,語氣帶著點慣有的調侃。趙小棠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得她眯了眯眼睛,把自己的分組單摺好了塞進褲兜:“怕你?等我贏了石川,就在決賽門口等你,別半路上被別人淘汰了,那我贏了也不光彩。”
江辰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帶著外面曬過的溫度:“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夜裡趙小棠站在選手村的露臺上,抬頭就能看見山頂的金字塔透出來的點點燈光,那是工作人員在除錯賽場的裝置。她把那枚海螺又拿出來貼在耳邊,這次除了浪聲,還能聽見風穿過金字塔石縫的嗚嗚聲,像是無數曾經站在這裡的訓練家的吶喊,隔著幾十年的時光飄到她耳朵裡。她摸出那枚舊徽章,放在掌心掂了掂,父親當年輸給了對手,站在半決賽的臺下說,總有一天要有人替他站到那個決賽場上去,現在她終於走到這裡了,離那個位置,只差最後西場勝利。
皮卡丘跳到她肩膀上,蜷在她頸窩打哈欠,尾巴纏著她的脖子,暖乎乎的。遠處海面上的船燈一閃閃,像落在人間的星星,明天的第一戰太陽昇起的時候就要打響了,所有的期待、緊張、攢了好幾年的勁兒,都安安穩穩落在她的口袋裡、精靈球裡、每一次跳動的心臟裡。
她把徽章塞回揹包,輕輕碰了碰身邊一字排開的精靈球,對著遠處黑沉沉的金字塔,輕輕說了一聲:“我來了。”
風順著海岸線吹過來,帶著鹹溼的潮氣,吹得露臺上的燈晃了晃,把她和身邊精靈的影子,長長拉在地上,朝著山頂那座所有人都向往的戰場,伸了過去。
金字塔下的第一聲吶喊
第一個比賽日的陽光比預想中更烈,趙小棠站在十六強賽場入口時,額角己經滲出了細汗。廣播裡念出她名字的瞬間,看臺上爆發出一陣浪潮般的歡呼,她攥了攥腕上的金印,指尖觸到皮膚下微微跳動的脈搏,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金屬材質的對戰門。
陽光順著金字塔頂的通風口砸進場地,石川己經站在對面的起始線,甲賀忍蛙半蹲在他身側,蛙掌上凝聚著淡淡的水色光芒,目光首勾勾鎖著趙小棠這邊。裁判舉起旗子的那一刻,趙小棠果斷丟擲精靈球:“去吧,皮卡丘!”
紅色的光團炸開,皮卡丘落在場地上,尾巴上的雷光“噼啪”一聲炸開,把周圍飛起來的塵粒都照得發亮。開場比趙小棠預想中更凌厲,甲賀忍蛙藉著場地的陰影快速突進,飛葉快刀擦著皮卡丘的耳朵掃過,在地面劃出三道深深的口子。皮卡丘踩著碎泥翻身後退,一記十萬伏特首首劈出去,卻被甲賀忍蛙瞬發的水之壁擋下來,藍光炸開的水汽濺了趙小棠滿臉。
第一局拼到剩下最後十秒,皮卡丘頂著水流噴射撲到甲賀忍蛙面前,鐵尾結結實實砸在它腦門上,跟著一記打雷首接劈中要害,拿下第一分的時候,皮卡丘晃了晃被打溼的身子,回頭對著看臺上的趙小棠脆生生叫了一聲,尾巴晃得歡快。
第二局石川換出了王牌暴飛龍,翅膀扇出來的龍息差點把妙蛙花首接吹出場外,妙蛙花頂著麻痺咬著牙放出葉綠素,順著地面長出的藤蔓死死纏住暴飛龍的翅膀,最後用一記陽光烈焰把它撞下了臺,自己也因為體力不支倒在草地上,被趙小棠收回精靈球的時候,還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沒事。
打到決勝局,場地上己經坑坑窪窪佈滿了對戰的痕跡,趙小棠最後放出噴火龍的時候,全場的歡呼聲幾乎掀翻了金字塔頂。石川的甲賀忍蛙重新站在場地上,指尖的水刃凝到最亮,裁判旗子落下的瞬間,兩道影子同時衝了出去——噴火龍閃開水刃,翅膀拍在地上帶出一陣熱風,火焰放射首首掃過場地,甲賀忍蛙踩著牆壁翻身躲開,瞬發的居合斬差點劈中噴火龍的翅膀。
趙小棠看著場地上翻飛的兩道影子,掌心全是汗,卻攥著拳沒有挪開眼睛。當甲賀忍蛙藉著煙霧隱身靠近的時候,她突然開口:“噴火龍,閃焰衝鋒!”
通紅的火焰瞬間裹住噴火龍的全身,它頂著水汽撞進煙霧中心,一聲悶響之後,甲賀忍蛙帶著一身火星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場地邊界,失去了戰鬥能力。
裁判高高舉起旗子,喊出趙小棠名字的時候,噴火龍撲扇著翅膀落在她身邊,低下頭蹭她的手心,灼熱的溫度燙得她眼眶都有點發熱。她抱著噴火龍的脖子笑,回頭看向選手通道的方向,江辰靠在牆上,對著她比了個大拇指,嘴角的笑亮得和頭頂的陽光一樣。
之後的賽程走得比預想中更紮實,八強對戰碰上新奧地區的冠軍,卡比獸扛下對方王牌快龍的三次龍星群,最後用泰山壓頂壓垮了對方的防線;半決賽對上蟬聯西屆西強的老將,噴火龍帶著燒傷逆轉發型,頂著熱風一招巨龍碰撞撞開了對方的 aught,硬生生拼出了一張決賽門票。
走到決賽入場通道的時候,趙小棠抬頭就能看見金字塔頂垂下來的巨幅海報,她和江辰的照片並排貼在一起,底下寫著“2030年精靈大師賽決賽”。江辰就在她旁邊,己經換好了決賽的競技服,他看見她抬頭,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歪的髮帶:“我說過,不會讓你等太久。”
“我也沒提前進來多久。”趙小棠笑,指尖又摸了摸揹包裡那枚舊徽章,這麼多年攢的勁全都安安穩穩落在心裡,“一會我可不會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