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棠摸著腰上剩下的精靈球,抬頭看向喘著粗氣的黑冰龍,忽然笑了:“你不想跟我們一起走嗎?這座山的使命你己經守完了,外面有更寬的天,更強的對手,還有很多一起冒險的夥伴。”
黑冰龍愣了愣,低頭看向站在趙小棠身邊,一個個雖然帶傷卻眼神發亮的寶可夢們,又看向自己守了一百年的雪峰山谷——山下的村落早就安居樂業,再也不需要它用龍威擋著雪崩和災厄。它低頭蹭了蹭腳邊一塊嵌著冰之石的碎冰,那是它剛破殼時就陪著它的東西,然後抬爪撿起那塊冰之石,一步步走到趙小棠面前,把冰之石推到她腳邊。
趙小棠掏出早就備好的空精靈球,黑冰龍主動碰了碰,紅色的光芒收進去,沒有一絲掙扎。等它再出來的時候,尾巴乖乖蹭了蹭趙小棠的手背,冰藍色的眼睛裡,終於不是百年孤守的寂寞,而是和當年那隻蹭過趙小棠手心的小火龍一樣,亮著對前路的期待。
下山的時候,黑冰龍走在最邊上,用身體擋著吹向急凍鳥的風雪,快龍湊過去和它頭挨頭蹭了蹭,兩隻巨龍同時發出一聲輕快的龍鳴,震得峰頂的積雪往下掉,驚起一群躲在巖縫裡的山雀。趙小棠把那塊冰之石收進揹包,和都靈館的金牌放在一起,一冷一熱兩塊石頭貼在一起,像極了她此刻滿得快要溢位來的心跳。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手機響了,是聯盟打來的,三個月後芳緣地區要開國際挑戰賽,邀請新晉世界冠軍去參賽。趙小棠掛了電話,回頭數了數身後的十三隻夥伴,快龍甩尾巴,黑冰龍呼冰花,耿鬼飄起來繞著她轉了三圈,每一隻都在眼睛亮得像是在催她答應。
她笑著對著遠處的山谷喊:“那我們下個月出發,去芳緣看海呀!”
風把她的聲音吹得很遠,十三隻寶可夢的呼應震得山林沙沙響,阿爾卑斯的雪落在髮梢,遠方芳緣的海浪己經在夢裡翻湧。下一場賽事在海邊等著,新的夥伴己經加入隊伍,那些藏在旅途裡的對戰、邂逅、和數不清的驚喜,正在路上等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過去。
芳緣海岸的浪濤戰歌
渡輪靠岸的時候,芳緣的海風裹著鹹溼氣撲在臉上,趙小棠剛拎著揹包走下跳板,黑冰龍就忍不住率先鑽了出來——長了百年的雪山龍,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藍這麼寬的海。它撲到淺灘邊,小心翼翼用冰爪碰了碰海浪,冰涼的海水漫過爪尖,嚇得它猛地縮回去,又忍不住再伸過去,逗得耿鬼飄在一旁晃影子,濺得它一身水花。
找好臨海的營地安頓下來,夥伴們立刻散開各自撒歡:美納斯一頭扎進近海的藍灣,尾巴拍得浪花翻湧,閃電鳥落在礁石上,順著海風展翅盤旋,電藍色的羽毛被太陽曬得發亮;蘋果龍找了塊向陽的沙地紮根,沒兩天就爬滿了沙灘圍欄,粉花落在浪裡,被潮水送出老遠。趙小棠坐在礁石上翻挑戰賽的對陣表,黑冰龍蜷在她腳邊,冰甲被曬得帶著點太陽的溫度,它湊過去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腕,冰藍色的眼睛盯著對陣表上第一個對手的名字——芳緣本土的冠軍,擅長龍系對戰。
“彆著急,”趙小棠摸著它的龍角笑,“第一場就給你首發,好不好?”
黑冰龍立刻發出一聲低低的龍鳴,尾巴拍得礁石上的碎渣嘩啦啦掉進海里,藏不住的躍躍欲試。
開賽日的芳緣競技場臨海而建,看臺上擠滿了人,浪濤聲隔著玻璃都能聽得清。當趙小棠牽著黑冰龍走進場時,對手的快龍己經站在場中央,金紅色的眼睛盯著這隻從雪山來的冰龍,滿是對戰的渴望。
哨聲吹響的瞬間,黑冰龍率先衝了出去,冰爪帶著寒氣拍向地面,整片場地都瞬間結起薄冰,對手的快龍踩著龍息跳躲開,灼熱的火焰噴過來,黑冰龍振翼把冰屑揚得滿天飛,火焰撞在冰牆上,瞬間化成一團白霧。雙方龍息對撞的氣浪掀得趙小棠的髮帶飄起來,她盯著場中冰與火的漩渦,穩穩喊出指令:“龍爪接絕對零度!”
黑冰龍藉著白霧的掩護衝到快龍身側,冰藍色的龍爪狠狠扣住快龍的翅膀,喉間的寒氣瞬間凝好,貼著快龍的側腹壓了上去。對手反應也快,立刻讓快龍用龍之舞掙脫,灼熱的龍尾掃在黑冰龍的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燒傷,可黑冰龍半步都沒退,硬生生扛著傷害把絕對零度打了出去——對手的快龍腳步一滯,動作瞬間慢了半拍,被黑冰龍緊接著的冰錘砸中肩背,首首倒在了場地上。
第一場勝利的掌聲裡,黑冰龍走回趙小棠身邊,乖乖低頭讓她給傷口敷藥,尾巴止不住輕輕晃,像個拿到糖的小朋友。接下來的半個月,趙小棠帶著十三隻夥伴一路過關斬將:哈莫雷特的龍星群炸穿過對手的防護屏障,急凍鳥的冰羽封住了水系對手的攻勢,耿鬼的影子球偷偷拿下過好幾場殘血勝利,黑冰龍一路打進總決賽,成了整個挑戰賽最亮眼的黑馬。
總決賽那天,浪濤特別大,拍著競技場的牆轟轟響。對手是蟬聯三屆冠軍的老將,最後一隻派出來的,是芳緣傳說中的寶可夢烈空坐。綠色的巨龍飛進場時,龍威壓得整個場地都靜了下來,趙小棠回頭看了看——快龍站在最左,黑冰龍站在最右,十三隻夥伴一字排開,每一雙眼睛都亮得像落了星辰。
她拔出快龍的精靈球,轉身面向場中,聲音順著海風傳得清清楚楚:“去吧,快龍!”
這一場對戰打了整整三個小時,太陽從頭頂斜落到海邊,把海面染成和當年阿爾卑斯雪山一樣的金紅色。快龍倒下了,哈莫雷特接上;哈莫雷特力氣耗盡了,黑冰龍撲上去。黑冰龍的冰甲被烈空坐的龍捲風碎了一地,翅膀也被龍爪撕開一道深傷,可它還是牢牢擋在趙小棠面前,冰藍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對手,拼盡最後力氣撥出了絕對零度。
烈空坐躲開了致命一擊,可尾巴己經被寒氣凍住,動作慢了半拍,沙奈朵抓住機會,用最後的超能力把暗影球推了出去,結結實實砸在烈空坐的身上。
當綠色的巨龍倒在場地上時,整個競技場的歡呼幾乎掀翻了屋頂,浪濤拍著岸,像是也在跟著歡呼。趙小棠走過去,黑冰龍晃了晃受傷的翅膀,還是第一時間蹭到她身邊,把冰涼的腦袋貼在她掌心。她抱著黑冰龍的脖子回頭,十三隻夥伴全都圍了過來,快龍擠過來蹭她的胳膊,耿鬼把涼絲絲的影子搭在她手上,和當年在阿爾卑斯雪山看日落時一模一樣。
站在領獎臺上的時候,海風把金牌吹得涼絲絲的,趙小棠低頭看著脖子上的獎牌,又看向臺下攢動的人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剛從鎮子上出來,手裡只有一個塑膠腰帶,身邊只有一隻剛進化的小小的快龍。那時候她站在小鎮賽場的領獎臺上,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想著要往更高的地方走。
現在她站在國際挑戰賽的最高領獎臺上,身邊站著十三隻夥伴,身後有雪山的回憶,眼前有翻湧的藍海,可她知道這還不是終點。
頒獎典禮結束的傍晚,一行人又回到了最初的那片沙灘。趙小棠坐在沙灘上,把兩塊金牌並排擺在一起——一塊帶著阿爾卑斯雪的寒氣,一塊沾著芳緣海的鹹溼。黑冰龍趴在她身邊,看著遠處夕陽把浪尖染成金紅色,忍不住用尾巴碰了碰快龍的爪子,快龍甩了甩尾巴,蹭了蹭它的肩,兩隻巨龍對著夕陽發出一聲長長的龍鳴。
趙小棠翻著手機,看到下個月城都地區有公開賽的邀請,她抬頭笑了笑,對著身邊的夥伴揚了揚手機:“收拾東西呀,下一站,去城都看銀杏。”
浪濤拍著沙灘,把腳印衝平,又等著新的腳印落下來。趙小棠的揹包裡裝著兩塊金牌,腰間的精靈球腰帶擠得滿滿當當,身邊是一群願意陪她翻雪山渡大海的夥伴。路還長著,山還高著,永遠有新的對戰在前方等著,永遠有新的夥伴會在路上遇見,而她只要帶著這群並肩的傢伙,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