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載著快龍的翼尖掠過低空時,最先撞進眼底的是1號道路連片的明黃色波波翅尖,它們裹著晨露從狗尾草穗間驚起,蹭過陳爺爺袖口老皮卡丘的臉頰,濺得幾點涼意在他手背上。老皮卡丘晃了晃紅臉頰,蹭出細碎的電擊粒落在草葉上,驚得藏在裡面的綠毛蟲蜷起身子,抱著剛啃了一半的樹葉滾到路邊,抬頭眨著黑溜溜的眼睛望他們。
沒飛出去多遠,就看見道邊蹲著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正攥著半塊樹果蹲在地上哄一隻崴了腳的小拉達,身旁的新人揹包敞著口,露出半本印著大木博士簽章的空白圖鑑。她抬頭看見騎在快龍背上的一行人,眼睛瞬間亮成了月見山剛淘出來的星石,舉著手裡的精靈球蹦起來揮:“我昨天才從大木博士那裡領到我的小火龍!正想去尼比市挑戰岩石道館!”
快龍很通人性地俯低了身子,讓風把小丫頭身上帶著的新手青草香託上來。陳爺爺笑著拍了拍快龍的脖頸,示意它落去道邊的軟草地上。老皮卡丘順著他的肩膀跳下來,踮著腳用帶電的軟爪子輕輕蹭了蹭小拉達崴傷的後腿,暖融融的微量電流裹著草木的暖意滲進去,本來蜷著身子哼哼的小拉達立馬支起了耳朵,叼過身旁的橙橙果往小丫頭手心裡塞。
一行人便慢悠悠沿著1號道路往前逛,沒有急著往尼比市趕。道旁的捕蟲少年舉著圖鑑追著飛天螳螂跑,穿粉紅連衣裙的飼育家正給胖丁梳毛,胖丁攥著擴音喇叭晃著腳,歌聲飄得半條路都是,驚得路邊的獨角蟲也跟著晃腦袋打拍子。老皮卡丘蹦在最前頭,時不時往草叢裡丟個小電光,把藏在裡面藏著的隱藏道具——剛熟的樹果、掉在草縫裡的技能碟、甚至前人遺落的幸運蛋,都挨個拱出來塞到那小丫頭的揹包側袋裡。
走到臨近尼比市的坡頂時恰好趕上日落,橙紅色的光鋪得整片岩場地都像浸了蜜。小剛正靠在岩石道館的門口擦剛孵出來的小拳石,看見天際掠過的快龍,手裡的抹布都差點掉在地上。他慌忙轉身衝進門裡,沒一會兒就端出了滿滿一托盤剛烤好的岩石形狀曲奇,旁邊還擺著給寶可夢準備的礦物能量塊。陳爺爺坐在道館門口的石階上,和他聊著三十年前第一次挑戰岩石道館時,被大巖蛇用綁緊招式纏得差點摔進沙地裡的糗事,老皮卡丘蹲在旁邊跟著點頭,耳朵晃得歡快。
夜裡借住在尼比市旁的露營地,篝火燃得噼啪響,周圍圍攏了附近訓練家帶過來的寶可夢。小拳石擠在火邊暖肚子,穿山鼠把剛挖出來的小瑪瑙擺在篝火旁當擺件,小火龍噴著小小的火星給大家烤樹果。那本被小丫頭揣在揹包裡的圖鑑,今夜己經填進去了第一頁小拉達的頭像,頁尾沾著一點篝火飄出來的細碎火星餘溫。
後半夜風從月見山的方向吹過來,裹著山那邊傳來的皮皮月下起舞的歌謠。陳爺爺抬頭望著月光,想起三十年前的自己也是攥著破破爛爛的地圖,和身邊的初代夥伴擠在同一個露營地裡,憧憬著第二天要去月見山找傳說中的月亮石。老皮卡丘趴在他腿上打哈欠,尾巴尖掃過他的手背,快龍趴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翅膀半掩著身子,睡得安穩。
第二天往月見山走的路上,遇見了好幾組結伴趕路的新人訓練家,他們有的剛和自己的寶可夢打贏了第一場道館賽,有的還在為抓不到心儀的寶可夢發愁,陳爺爺就把從真新鎮帶出來的明信片挨個分給他們,每張卡片的邊角都帶著點舊時光蹭出來的絨感,一拿到手裡,就好像有風從卡片裡鑽出來,裹著前人旅途裡沒說出口的勇氣,輕輕拍在後背。
等穿過月見山的山洞時,陽光從山洞口的縫隙漏下來,照得滿地散落的星石都泛著碎光。幾隻皮皮抱著月亮石在石臺上轉圈跳舞,看見老皮卡丘過來,還特意分出半塊亮晶晶的星石塞到它手心裡。那半塊星石後來被老皮卡丘藏在了陳爺爺揹包的最外層口袋,每次趕路的時候蹭到,都暖乎乎的像揣了一小片不會涼的陽光。
等遠遠望見華藍市泛著碎金的湖水時,路邊的睡蓮正開得軟綿,可達鴨晃著腦袋在岸邊踩水,小霞舉著衝浪板站在道館門口揮手,髮梢沾著的水珠順著風飄過來,落在手背上涼絲絲的。他們的旅途才剛走了一小半,後頭還有紫苑鎮的亡靈歌謠、枯葉市的港口海風、彩虹市的霓虹燈火,還有一路數不完的、正在慢慢被填進圖鑑裡的新鮮故事——就像三十年前那樣,風永遠在往前吹,手裡握著精靈球的人,永遠都有新的方向可以抵達。
趙凡看著新人訓練家趙凡看著身前攥著小火龍精靈球、臉蛋漲得通紅卻還攥緊拳往水之賽道臺邁步的小丫頭,忽然就恍惚了神——三十年前他攥著破網兜裝的綠毛蟲第一次站在這兒時,褲腿還沾著剛從月見山蹭來的星石灰,小霞當時舉著水系精靈球叉腰笑,髮梢的水珠甩在他手背上,涼得他打了個激靈,連精靈球都差點脫手飛出去。
腳邊的海刺龍晃了晃尾巴,拍起一串水花濺在他鞋面上,把他從走神里拽了回來。他身旁的寶石海星正轉著光圈浮在水面上,慢悠悠地吐著泡泡給場邊圍觀的迷你龍遞涼絲絲的汽水。陳爺爺坐在看臺上啃著小剛剛送過來的岩石曲奇,老皮卡丘蹲在他肩頭,紅臉頰蹭出細碎的電光給緊張得攥緊手的小丫頭打氣,點點暖光落在小火龍腦門上,本來耷拉著尾巴的小火龍瞬間支起了耳朵,噴出個小小的火星在空中炸成好看的花。
這一場道館賽沒像往常那樣排滿嚴苛的水陣,小霞特意把難度降到了新人剛好能摸到邊的程度,只派了一隻會用水槍的可達鴨上場——那傻傢伙還懵懵懂懂地晃著腦袋,差點把水槍噴到自己腳邊的睡蓮上,惹得場邊的人笑成一片。小丫頭指揮著小火龍躲開漫過來的水花,看準時機噴出帶著火星的火焰漩渦,暖紅色的光裹著水汽升騰起來,在半空裡織出片細碎的彩虹。等裁判舉著旗子喊出“新手訓練家獲勝”的瞬間,岸邊等著的可達鴨們一齊拍起水花,連浮在湖面的暴鯉龍都溫和地甩了甩尾巴,掀起一層泛著金光的浪。
小霞早就在道館門口擺好了冰得透亮的汽水,杯沿沾著剛從屋後薄荷田摘下來的鮮葉子,還有一盤剛切好的水生樹果,咬一口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甜得人眼睛都眯起來。她塞給小丫頭一枚藍盈盈的水滴徽章,指腹蹭過徽章上還帶著湖水涼意的紋路,忽然轉頭看向陳爺爺,眼睛亮得發亮:“還記得你當年贏我的時候,抱著剛進化的噴火龍在湖邊跑,差點把我一整個花圃的睡蓮都烤焦了?最後賠了我三筐橙橙果才肯走!”
大夥笑著鬧著往道館後的小碼頭走,打算租艘小木船沿著湖往對岸劃。船槳剛探進湖面,就驚起一群浮在水面曬太陽的角金魚,它們晃著豔紅色的尾巴在船邊繞圈,吐出來的泡泡蹭在船板上,碎成點點閃著光的水痕。快龍慢悠悠浮在船後面跟著遊,巨大的翅膀偶爾拍一下水面,濺起的水花剛好落在曬得發暖的後背上,涼絲絲的特別舒服。
劃到湖中心的小島時,島上傳來熟悉的歌謠,幾隻胖丁正蹲在岩石上晃著擴音喇叭唱歌,岸邊的寶石海星們隨著節拍轉動身子,水面的波紋一圈圈漾開,把落日的光揉成了滿地碎金。趙凡靠在船邊翻出自己揣了三十年的舊圖鑑,第一頁己經磨得發毛,那頁綠毛蟲的塗鴉旁邊還歪歪扭扭寫著當年的日期,頁尾夾著的半片睡蓮花瓣,到現在還留著華藍湖水的清香味。
他轉頭看身邊的小丫頭正趴在船舷上,舉著自己的新圖鑑認認真真給剛拍的小火龍照片描花邊,老皮卡丘湊過去用帶電的小爪子蹭了蹭紙面,留下個淡金色的電光小印章,剛好印在圖鑑的角落,像給這份剛開篇的冒險蓋了個暖暖的戳。風從湖面吹過來,裹著滿鼻子的水汽和睡蓮香,遠處湖岸線慢慢往後退,前方的路還鋪著漫無邊際的亮堂——就像三十年前他們第一次站在這裡時看見的那樣,水波永遠晃著碎光,下一段故事,永遠剛要冒頭。
船剛靠上對岸的淺灘,風裡就飄來常磐森林獨有的松針混著樹果的清香氣。剛跳上岸沒兩步,躲在灌叢後的綠毛蟲就晃著觸角探出頭,慢悠悠爬到小丫頭腳邊蹭她的帆布鞋,嚇得她攥著小霞的袖口往後躲——她還沒改掉怕蟲系寶可夢的小習慣,指尖都繃得發緊,首到老皮卡丘蹦過去用軟乎乎的臉頰蹭了蹭綠毛蟲的腦袋,她才敢睜著圓眼睛悄悄打量這隻晃著觸角的小傢伙。
趙凡蹲下身,指尖點了點綠毛蟲腦門上的小光斑,忽然笑出了聲:“三十年前我第一次進這片林子,剛收服的第一隻寶可夢就是綠毛蟲,那時候我攥著破網兜追了它半條路,摔得滿手是泥,最後它自己爬到我手心裡,把剛啃了一半的樹葉塞給我當見面禮。”話音剛落,那隻綠毛蟲就叼著片嫩樹葉遞到小丫頭腳邊,軟乎乎的觸角蹭得她腳踝發癢,她終於敢彎下腰,指尖輕輕碰了碰綠毛蟲的腦袋,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一行人慢悠悠往森林深處走,林子裡的飛天螳螂正舉著鐮刀狀的前肢追著捕蟲少年跑,赫拉克勒斯抱著粗壯的樹幹啃樹汁,剛破繭的巴大蝶撲著帶粉的翅膀,繞著小丫頭的髮梢轉了三圈,停在她的羊角辮上,撒下細碎的金粉。小丫頭攥著圖鑑的手都在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飛了這隻漂亮的小傢伙,首到巴大蝶撲稜著翅膀飛遠,她才敢小聲驚呼,指尖在圖鑑上剛拍下的巴大蝶照片上,認認真真寫下“第一隻遇見的蟲系朋友”。
走到森林中央的露營地時,天色己經擦黑,篝火剛點起來,就有不少路過的老訓練家湊過來搭話。有人懷裡抱著剛進化的鐵甲蛹,有人揹包側袋塞著滿滿一兜剛摘的蟲系寶可夢愛吃的甜樹果,陳爺爺從揹包裡翻出三十年前的舊露營燈,暖黃的光漫出來,把圍坐的人影都拉得軟乎乎的。趙凡翻出自己那本磨毛邊的舊圖鑑,指著第一頁綠毛蟲的塗鴉給小丫頭講,講當年這隻綠毛蟲最後進化成巴大蝶,在這片林子裡和野生的同伴們飛向遠方的故事,講到最後,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早就準備好的銀色蟲系徽章別針,別在她的圖鑑封面上。
後半夜林子裡飄起細碎的蟲鳴,混著巴大蝶翅膀扇動的輕響,小丫頭抱著圖鑑靠在老皮卡丘身上打盹,綠毛蟲就蜷在她的口袋裡,睡得安穩。第二天清晨的露水剛打溼草葉,他們就收拾好行囊往枯葉市走,遠遠己經能看見港口飄著的白帆,風裡裹著鹹鹹的海風味。小丫頭把那隻綠毛蟲收進了自己的精靈球,攥著它和小火龍的精靈球並排放在揹包最外層,腳步邁得比來時更穩——她終於不再怕蟲系寶可夢了,就像三十年前的趙凡那樣,終於懂了每隻寶可夢藏在軟乎乎觸角下的、獨一份的溫柔。
剛踏進枯葉市的石板路,鹹溼的海風就把港口的汽笛聲吹到了耳邊,路邊郵筒旁停著幾隻會飛的信使波波,正撲稜著翅膀把印著寶可夢賽事海報的宣傳單往路人手裡塞,其中一張飄到小丫頭腳邊,剛好印著紫堇市即將開賽的航海主題挑戰賽,獎品是一整箱冰鎮的海洋限定樹果汽水。
小霞剛要去港口旁的老甜品店買焦糖瑪力露冰淇淋,遠遠就看見聖安奴號的輪廓靜靜浮在港灣裡——那艘老船重新翻修過,船身刷著亮堂堂的白漆,甲板邊還掛著當年舊船留下的銅製風鈴,風一吹就叮鈴鈴響。甲板上站著馬志士,他正舉著電擊獸的精靈球除錯新佈置的電系擂臺網,電火花順著圍欄爬成細碎的藍紫色光紋,嚇得停在船舷上的幾隻摩魯蛾抖著翅膀飛起來,落了點銀粉在他金髮上。
看見一行人走過來,馬志士大笑著扔過來幾罐帶電紋的功能飲料,剛遞到小丫頭手裡,罐子就麻酥酥地跳了一下:“當年我在枯葉道館擺的電陣差點把你那隻巴大蝶的翅膀電麻,你當時急得繞著道館跑了三圈,最後抱著我的皮卡丘蹭了半天才消氣。”趙凡笑著擺手,指了指小丫頭懷裡的圖鑑:“現在輪到小傢伙闖你的道館了,可不準像當年對付我那樣放水放得太明顯。”
沒人料到小丫頭第一次挑戰電系道館就撞了小插曲:小火龍剛噴出火焰想試探電網的強度,腳邊就被埋伏好的雷電球蹭了一下,麻酥酥的電流順著尾巴竄上來,燙得它嗷嗚一聲往後跳,腳邊剛收服的綠毛蟲忽然從精靈球裡鑽出來,瞬間裹上半透明的進化光膜,沒過兩分鐘就進化成鐵甲蛹,硬邦邦的殼子替小火龍擋下了後續的電擊。小丫頭攥著拳想起之前在常磐森林見過的飛天螳螂揮砍樹枝的模樣,咬著牙喊出指令讓鐵甲蛹凝出硬殼的光澤,居然硬生生把電網的電流給彈了回去。
最後道館判定平手的時候,馬志士挑著眉愣了好半天,轉頭就從道館儲物間翻出一枚亮閃閃的橙色雷電徽章塞進小丫頭手裡,還附贈了一整盒電屬性訓練家專屬的能量方塊:“三十年來第一個第一次打電系道館就逼平鐵甲蛹擋電擊的新人,這盒方塊給你的綠毛蟲備著,等它進化成巴大蝶,飛起來連電閃都追不上它。”
夜幕落下來的時候,大夥擠在港口的大排檔吃剛烤好的大鉗蟹,烤得油亮的蟹殼滋滋冒香,小丫頭捧著比臉還大的蟹腿啃得滿手油,懷裡的鐵甲蛹正浮在半空轉圈圈,偶爾蹭蹭她的臉頰,涼絲絲的觸感把她癢得首笑。遠處海面上飄來幾盞漁民的漁燈,墨海馬晃著藍瑩瑩的身子在浪裡遊,胖可丁蹲在礁石上哼著軟乎乎的眠歌,連之前總炸毛的雷電球都安安靜靜蹲在桌角,啃著路人遞來的樹果冰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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