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漸漸西斜，把訓練場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新人的笑聲也慢慢淡了下來，不少人己經癱坐在草地上，任由自己的精靈蹭著掌心撒嬌。趙凡看了看天邊染開的晚霞，吹了一聲清亮的口哨，原本散在各處的六隻夥伴立刻聞聲聚攏，耿鬼打著哈欠從樹蔭裡飄出來，尾巴還勾著半塊沒吃完的樹果；皮卡丘蹦跳著踩過草葉，電尾巴掃過草尖帶起一串細碎的晃動感。
小猛火猴把啃乾淨的桃核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蹦到趙凡面前比劃著爪子，意猶未盡地叫了兩聲，顯然還沒和新人玩夠。趙凡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從揹包裡摸出另一顆樹果遞過去，抬眼對著還在休息的新人們揚聲開口：“今天的訓練就到這裡，一會兒後勤組會把宿舍鑰匙和接下來兩個月的訓練日程發給你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準時開始訓練。”
人群裡立刻響起一陣零零散散的答應聲，剛才掉眼淚的小姑娘牽著落雷獸走過來，指尖攥著一片帶著晨露香氣的野薔薇，有點不好意思地把花遞到趙凡面前：“趙教練，謝謝你今天幫我，我的落雷獸現在己經願意靠近我了。”小姑娘的眼睛還帶著點剛哭完的紅，亮得像浸了星子，落雷獸也蹭了蹭她的手背，對著趙凡低低叫了一聲，像是道謝。
趙凡接過那片野薔薇別在領口，笑著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好好對待它，你們以後還有好長的路要一起走。”小姑娘用力點點頭，蹦蹦跳跳地跟著其他新人一起去領日程表了，裙角掃過草葉，帶起一陣輕響。
晚風捲著薔薇香漫過來，把領口的花瓣吹得輕輕晃動，耿鬼飄到趙凡身側，用影子碰了碰他的胳膊，歪頭指了指遠處的大門。趙凡順著它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見門口站著個抱著整理箱的身影，是負責後勤的學姐，正對著他揮了揮手。
趙凡笑了笑，把小猛火猴抱回肩頭，招呼著夥伴們往門口走，皮卡丘跳到他另一個肩膀上，尾巴卷著他的髮絲晃來晃去。夕陽把一行人影子拖在草地上，精靈的鳴叫聲混著晚風吹過林梢的聲音，飄得很遠很遠。趙凡摸著領口軟嫩的薔薇花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比他預想的，還要更溫暖熱鬧。
走到門口接過後勤學姐遞來的整理箱，趙凡掃了眼箱子裡的新人資料，最上面那份剛用鉛筆標好了備註，是今早那個小姑娘和她的落雷獸。學姐湊過來咬耳朵，笑著說小姑娘剛才領鑰匙的時候，特意拉著她問了好多趙凡當年打聯盟的事，眼睛亮得像要發光。趙凡愣了愣，隨即失笑搖頭，指尖輕輕蹭過資料頁邊緣——他自己當年也是這樣，攥著第一隻精靈的精靈球，對著前輩的背影滿是憧憬，沒想到一晃眼，自己居然也成了被小朋友憧憬的物件。
告別學姐往宿舍區走，路過訓練場旁邊的寵物小精靈中心時，喬伊小姐正站在門口澆花，看見趙凡一行人，笑著遞過來一碟剛做好的樹果餅乾：“知道你今天帶新生，特意留了你的份，小猛火猴去年不是說愛吃這個嗎？”小猛火猴立刻從趙凡肩膀蹦下來，圍著喬伊小姐的腿轉圈圈，惹得喬伊小姐笑出了聲，耿鬼也飄過來，半透明的身子蹭了蹭碟邊，挑了塊藍莓味的叼走。
順著石板路往教練宿舍走，路邊的路燈己經慢慢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梧桐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碎金一樣的光斑。皮卡丘啃著餅乾跳到路邊的欄杆上，尾巴不小心掃到了路邊的路燈開關，整排路燈瞬間晃了晃，緊接著亮度陡然提了一度，把整條路照得亮堂堂的。趙凡無奈地喊了它一聲，皮卡丘吐了吐舌頭，竄回他肩膀蹭了蹭他的臉，討饒似的遞過來半塊餅乾。
推開宿舍門，剛把整理箱放在桌上，窗外就飛進來一隻信使鳥，腳上捆著一個淡藍色的信封。趙凡拆開一看，是他當年在聯盟的隊友寄來的，信裡說下個月冠軍聯賽會在這邊舉辦，到時候要帶著自己新收的徒弟過來蹭飯，順便讓小朋友們見識一下當年冠軍隊的訓練方法。小猛火猴湊過來聞了聞信封上的郵戳，對著趙凡叫了一聲，眼裡滿是期待——它也還記得當年和隊友們的精靈一起打鬧的日子。
趙凡把信收好，走到窗邊推開窗，晚風吹著訓練場方向的笑鬧聲飄進來，還混著淡淡的薔薇香。他回頭看了眼鬧作一團的夥伴們：小猛火猴追著皮卡丘跑，耿鬼躲在影子裡偷偷撓落單的火球鼠尾巴，快龍趴在陽臺吹晚風，甲賀忍蛙靠在桌邊擦自己的劍。暖黃的燈暈灑在整個房間裡，把精靈們的絨毛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趙凡靠在窗邊，摸了摸領口還帶著晚風香氣的野薔薇，掏出手機給當年的教練發了條訊息：“我今天也開始帶新人了，才明白你當年站在訓練場看我們的時候，是什麼心情。”傳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來沒幾秒，對面就回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跟著補了一句：“好好帶，說不定你帶出來的小孩，下次就能站在聯盟冠軍的領獎臺上。”
趙凡笑著放下手機，抬頭看向窗外遠處的訓練場方向，點點燈光從新生宿舍的窗戶透出來，偶爾還有精靈的鳴叫聲飄過來。他知道，這片被薔薇香和風包裹的訓練場，很快就會長出新的夢想，就像很多年前他站在這裡一樣，這些年輕的訓練家會帶著自己的精靈，一步步走向更遠的賽場，而他，會在這裡，看著他們長出翅膀，飛向屬於自己的藍天。
指尖還沾著野薔薇的淡香，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夾雜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精靈低鳴。趙凡揚聲應了句“進來”，就見剛才送花的小姑娘探進半個腦袋，落雷獸跟在她腳邊，爪子還輕輕勾著她的校服下襬。
“趙教練……我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小姑娘攥著門框，指尖微微泛白，懷裡抱著個磨得發亮的舊筆記本，“我就是……就是想問問，你當年第一次帶猛火猴參加道館挑戰，緊張到握不住精靈球的時候，是怎麼穩下來的？”她把筆記本往身前攏了攏，聲音放得更輕，“我明天想試試，去挑戰城郊的岩石道館，可我現在躺在床上都睡不著，落雷獸都跟著我緊張。”
趙凡笑著衝她招招手，讓她進門搬椅子坐，小猛火猴主動叼了塊樹果餅乾放在小姑娘手邊，蹦到她腿上蹭了蹭。落雷獸立刻警惕地豎起耳朵，見小猛火猴只是歪頭蹭了蹭小姑娘的手心，才放鬆下來，慢悠悠趴在她腳邊。趙凡翻出自己那本同樣磨得起邊的舊訓練筆記，從扉頁裡抽出一片壓了多年的幹薔薇遞給小姑娘：“我第一次挑戰道館之前，也和你一樣，躲在訓練場的薔薇叢後面哭，說我肯定贏不了。我當時的教練就跟我說，不用逼自己不緊張，把緊張攢著，變成給精靈的底氣就好。”
那片幹薔薇的顏色早己經褪成淺粉，卻還留著淡得幾乎聞不到的香氣。小姑娘小心翼翼接過去，摸著花瓣的指尖慢慢安定下來，眼睛又亮成了當初初見時的模樣。她站起來給趙凡鞠了個躬，抱著筆記本輕輕帶上門離開，走廊裡很快傳來她輕快的腳步聲，混著落雷獸噠噠的爪子聲，慢慢遠了。
房間裡重新靜下來，鬧作一團的精靈們也都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休息，趙凡坐在桌邊，翻起整理箱裡的新人資料。一頁頁看過去，筆記本上的字跡或工整或潦草，每一頁都認認真真寫了自己和精靈的夢想：“想帶著我的妙蛙花去看石英高原的花海”“要拿冠軍給病重的奶奶看”“想和我的噴火龍一起飛遍整個地區”……每一行字都帶著燙人的溫度，和他當年寫在自己筆記本上的字跡一模一樣，滾燙得像是要把紙頁燒出洞來。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訓練場的燈光一點點滅了，只有路邊的路燈還暖黃地亮著，風把薔薇香吹得滿室都是。趙凡合上新人們的資料，把小姑娘那頁輕輕壓在最上面，抬頭看見牆上掛著的那張舊照片——是他當年拿地區冠軍的時候，和教練、隊友們的合影，照片上的他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手裡緊捧著冠軍獎盃，身邊的小猛火猴還沒長大，縮在他腳邊啃樹果。
趙凡伸手摸了摸照片上當年教練的笑臉，端起桌上溫著的茶水抿了一口。茶香味混著薔薇香漫開，小猛火猴爬到他腿上趴下，尾巴輕輕搭著他的手腕，暖乎乎的溫度順著皮毛傳過來。
他低頭看著腿上睡得安穩的小猛火猴，又看向窗外黑夜裡亮著星星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柔。原來傳承就是這麼一回事，當年前輩把燈點在他面前，現在他把燈遞給這些小朋友，一代接一代，夢想就順著薔薇花的香氣，順著精靈的鳴叫聲，順著每一次掌心相貼的溫度，一首一首傳下去，永遠都不會滅。
明天，肯定又是個充滿薔薇香和笑聲的好天氣。
天剛矇矇亮，露臺外就傳來了輕輕的撲翼聲。趙凡還沒摸到枕邊的眼鏡，就聽見快龍低低的鳴叫聲，帶著點催促的意味。他笑著坐起身，往窗邊一看——果然，那小姑娘早早就換好了訓練服，揹著揹包站在訓練場門口，落雷獸蹲在她腳邊，她手裡攥著那片幹薔薇，時不時踮腳往教練宿舍這邊望。
趙凡套上外套推門出去，小猛火猴早就蹦蹦跳跳追著晨露跑了，耿鬼飄在他身側，半透明的影子掃過路邊的薔薇叢，帶落了好幾朵帶著晨露的花苞。走到訓練場門口的時候，小姑娘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看見趙凡，眼睛一下子亮了，攥著薔薇的手舉起來揮了揮：“趙教練!我出發啦!”
趙凡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盒傷藥和兩個樹果乾遞過去：“岩石道館的館主下手不重，但落雷獸萬一被岩石蹭到，記得及時擦藥。”他頓了頓，又指了指小姑娘胸口彆著的幹薔薇，“別緊張，就按你平時訓練的來，你和落雷獸己經準備得夠好了。”小姑娘用力點頭，把東西塞進揹包，轉身朝著訓練場出口走，落雷獸蹦了兩步，又回頭對著趙凡叫了一聲，尾巴輕快地晃了晃，才追著小姑娘的背影跑遠。
趙凡站在訓練場門口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裡，剛轉身往回走，就看見喬伊小姐端著一籃剛洗好的樹果走過來，笑著跟他打招呼：“這麼早就過來送學生啊？昨天那個小姑娘，我今早看見她圍著中心門口轉了三圈，緊張得連早飯都只吃了一口。”趙凡跟著笑，伸手接過喬伊遞來的一顆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漫開在舌尖，混著空氣裡的薔薇香，格外舒服。
上午的訓練課很快開始，新生們抱著精靈球擠在訓練場，嘰嘰喳喳問個不停。耿鬼躲在圍欄後面，偷偷用影子絆倒那些走神亂跑的小火龍，惹得小朋友們一陣笑鬧；甲賀忍蛙蹲在人工湖的石頭上，演示怎麼用一字斬劈開移動的水靶，動作乾淨利落，引得一片驚歎；快龍馱著幾個膽子大的孩子繞著訓練場飛了一圈，風裡全是小孩子清脆的笑聲。趙凡靠在薔薇架邊看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架上的野薔薇花瓣，忽然就想起當年自己的教練，也是這樣靠在同樣的位置，笑眯眯看著滿場亂跑的我們，手裡轉著一顆剛摘的野薔薇。
中午下課的時候，手機輕輕震了一下，是一張照片傳送提醒。趙凡點開一看，是小姑娘發來的：背景是岩石道館門口的石碑，她站在石碑前，額頭上帶著汗，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手裡高高舉著刻著“雷電”字樣的道館徽章，落雷獸蹲在她肩膀上，爪子也搭著徽章框，耳朵豎得高高的。照片下面跟著一行字：“趙教練!我贏啦!下次我要接著挑戰草系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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