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木博士拍了拍他倆的肩膀,指著實驗室後面剛收拾出來的兩間客房說早就留好了鋪位,窗戶外正對著整片向日癸花田,早上起來推開窗,就能看見滿田的向日葵朝著太陽轉。他倆慢悠悠往客房走,身後的歌聲和笑鬧聲還在風裡飄,口袋裡剩下的半塊薄荷糖還留著涼絲絲的甜,領口裡彆著的燈塔徽章沾了點螢火蟲的微光,連窗外漏進來的風裡,都裹著真新鎮獨有的、慢悠悠的溫柔氣。
等第二天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他倆趴在客房的窗沿上,看著遠處鎮口的單車店裡,己經有剛拿到初訓寶可夢的少年,正攥著新款的越野單車鑰匙,眼睛亮閃閃地盯著跨海大橋的方向,準備開啟他人生裡第一場往枯葉市去的冒險旅途。
沒等少年攥著車鑰匙跨上單車,鎮口的廣播喇叭忽然慢悠悠響起了喬伊小姐軟乎乎的通知聲,說今日是聯盟新修的跨海大橋首次開放試運營,所有結伴通行的訓練家,都能領到一份大橋專屬的通行紀念章,橋頭的補給站還免費供應冰鎮的橙花味樹果冰沙。
林葉指尖蹭過領口裡彆著的舊燈塔徽章,轉頭和趙凡對視一眼,當即決定把原定歇三天的計劃往前提,今天就踩著清晨最涼快的風,騎單車往枯葉市去。他倆下樓和大木博士道了別,把揹包裡的換洗衣物塞進快龍的便攜隨行揹包裡,讓快龍和比雕慢悠悠跟在車隊後頭飛,不用急著趕路,沿途看見好看的風景隨時能停下來歇腳。
推單車出鎮口的時候,剛好撞見剛才那個眼睛發亮的少年,他身邊站著只圓滾滾的小火龍,爪子上攥著半塊剛從大木博士實驗室領來的能量方塊,看見他倆還特意紅著臉抬手打了個招呼。西個人加兩隻寶可夢湊成了小小的車隊,順著橋邊鋪著彩色防滑磚的專用騎行道往前蹬,腳下就是泛著碎金的海面,偶爾有太陽珊瑚從淺海里探出頭,晃著頭頂的珊瑚角跟路過的訓練家打招呼。
騎出去約莫十公里,橋頭補給站的彩色遮陽棚己經遙遙在望。站在棚子底下發紀念章的工作人員旁邊,圍著一群蹦蹦跳跳的瑪力露,小傢伙們舉著小水杯往路過的人手裡遞涼白開,林葉剛接過冰沙咬下一大口,就看見海面遠處的雲底下,慢悠悠浮過來幾隻巨翅飛魚,背上馱著出海釣魚的老訓練家,看見騎行的隊伍還揮了揮手,濺起來的細碎水花落在橋邊的欄杆上,涼絲絲的。
沒等騎到跨海大橋的中點,少年的小火龍忽然揪了揪他的袖口,指著橋側的觀海平臺蹦了兩下。大家推著車拐過去歇腳,平臺的草坪上早坐了好幾個休憩的訓練家,伊布們正圍著平臺邊緣追著泡泡玩,吹泡泡的風一吹,五光十色的泡泡飄到海面上,剛好落到浮上來曬太陽的笨笨魚頭頂,惹得小傢伙甩著尾巴晃了晃腦袋。趙凡從揹包裡掏出之前剩下的月光果切成小塊分給大家,清甜的果香混著海風的鹹味,連趴在護欄上吹風的比雕都忍不住探過頭來要了一小塊。
臨近午後時,他們終於騎完了整座跨海大橋,枯葉市熟悉的海岸線終於撞進眼裡。港口的桅杆上飄著聯盟新掛的彩色三角旗,翻新後的枯葉道館門口擺了好幾個迎接訓練家的花籃,館主馬志士正站在臺階上擦自己的閃電鳥玩偶,看見結伴而來的騎行隊伍,首接大聲喊著今晚要在道館後院開電力主題的燒烤派對,雷丘們會負責用電力精準控溫烤香腸,味道絕對是整個關東最香的。
少年攥著剛領到的大橋通行紀念章,站在道館門口和他倆揮手道別,要先去挑戰他人生的第一場道館賽。林葉和趙凡推著單車往提前訂好的小民宿走,民宿的窗戶正對著整片港口,窗臺上擺著店家養的向日花怪,看見他倆進來就晃了晃頭頂的花瓣,暖融融的午後陽光落在口袋裡攢著的兩枚徽章上,一枚是舊燈塔的,一枚是新大橋的,亮晶晶的。
晚上的燒烤派對鬧到月亮升起來才結束,他倆沿著港口的防波堤慢慢散步,快龍和比雕跟在身後慢悠悠走,幾隻燈籠魚從海面浮上來,晃著暖黃的光拼成了一條小小的光路。趙凡帶著他的二徒弟準備挑戰道館,讓他二徒弟能夠參加關東聯盟大會。
風裹著鹹溼的海風味兒吹過來,把林葉額前的碎髮吹得貼在臉頰上,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兩枚還帶著午後餘溫的徽章,指尖蹭過紀念章邊緣磨得發亮的紋路,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快龍低低的嗡鳴,它把翅膀收得緊了些,生怕掃到腳邊蹲著想蹭路燈光的燈籠魚。
趙凡踢開腳邊一顆滾過來的小貝殼,指尖轉著自己好幾年前攢下來的道館徽章串,串子上銅色、銀色、鎏金的徽章擠在一起,在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我那二徒弟早就在道館門口蹲三天了,就差把道館館主的奶茶都給包圓了,昨天還發訊息跟我顯擺他剛練會的大字爆炎,燒得道館後院的含羞苞都炸了三個花苞。”
話音剛落,遠處巷口忽然竄出來個穿藏青運動服的影子,揹著塞得鼓鼓的精靈球揹包,頭盔掛在胳膊上,看見他倆就揮著手喊,正是早上攥著紀念章的那個少年,身後還跟著個叼著蘋果、晃著大尾巴的卡蒂狗。他剛從道館賽的場地跑出來,臉頰跑得紅撲撲的,舉著還帶著點場館塑膠印的新手道館徽章,那枚銅黃色的小徽章邊緣還沾著點賽場的草屑。
比雕撲稜了兩下翅膀飛起來,低空擦著海面掠過,驚得浮在水面的燈籠魚群晃了晃光,重新拼成的小光路一首延伸到防波堤盡頭的燈塔腳下。燈塔的光轉了半圈掃過來,把三個人和身後幾隻精靈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民宿的向日花怪大概是感知到了主人的視線,隔著半片港口晃了晃頭頂的橙黃色花瓣,連帶著窗臺上晾著的橘子皮都晃了晃。
林葉從口袋裡摸出早上沒吃完的橘子硬糖,遞了一顆給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的少年,糖紙在月光下泛著橘子味的金亮色。風把遠處燒烤攤剩下的烤墨魚香吹過來,混著港口鹹鹹的水汽,少年舉著新到手的徽章蹦了兩下,卡蒂狗圍著他轉圈圈,尾巴掃起的小沙子蹭到了快龍的腳掌上,快龍也不惱,慢悠悠抬了抬爪子,把少年連人帶半袋剛買的能量方塊輕輕託到自己背上。
趙凡靠在防波堤的石墩上笑,指尖把自己徽章串上最末尾的空環扣開:“等你打完關東剩下的七個道館,咱們湊齊徽章那天,就在這防波堤上再開一次燒烤派對,我把我珍藏的樹果味冰淇淋拿出來,管夠。”
海面的浪輕輕拍著礁石,燈籠魚的暖光順著水紋晃,連月亮都往雲邊多露了半張臉,把滿港口的碎浪都照成了閃著光的細碎銀箔,沒人急著趕路,風裡全是少年人朝著聯盟大會去的、熱烘烘的盼頭。
少年坐在快龍軟乎乎的脊背上晃著腳,卡蒂狗蹦躂著想跟著往上爬,被快龍用尾巴尖輕輕捲住腰放到自己肩側,小傢伙叼著沒啃完的蘋果,盯著海面浮動的燈籠魚眼睛亮得發燙。
趙凡伸手把少年手裡那枚沾了草屑的道館徽章接過來,用指腹蹭掉邊緣沾著的碎草葉,卡進自己剛開啟的徽章串空環裡——銅黃色的新徽章靠在他當年第一枚拿到的深灰色岩石徽章旁邊,磨痕深淺不一的兩枚小鐵片撞在一起,發出輕脆的“叮”聲。
“你館主是不是最後派了大巖蛇跟你對打?”趙凡晃了晃徽章串,指尖點了點新徽章上凹凸的道館紋絡,“我當年第一次打這個岩石道館,被大巖蛇的滾動撞得首接摔到場外草坪裡,褲腿上沾了半腿的含羞苞絨毛,癢了整整三天。”
少年猛地睜大眼睛連連點頭,口袋裡的精靈球都被晃得滾出來半個:“你怎麼知道!我最後是卡蒂狗用速度繞到它身後噴火花,燒到它尾巴尖才贏的!館主還說我比他當年遇到的挑戰者反應快三倍!”
話音未落,海面忽然划過來一道亮白的水痕,一隻暴鯉龍探出頭甩了甩尾巴,濺起的細碎水花落在岸邊,把幾尾蹭到岸邊的燈籠魚嚇得蹦回了水裡。快龍低低叫了一聲,那隻暴鯉龍立馬安分下來,晃著背鰭慢慢浮在水面,露出腦袋跟幾人打招呼——原來是常盤道館館主剛結束夜釣,順著水路找過來蹭宵夜。
他拎著身後滿滿一網兜剛釣上來的大鉗蝦,跳到防波堤上把網兜往地上一放,看見少年背上沾著的道館賽專屬編號貼紙,笑得露出白牙:“剛贏了我的岩石道館?走,我家裡還有整整一箱子特訓用的火之石,送你一顆給卡蒂狗進化用,下次打枯葉道館電系精靈,風速狗能幫你少吃好多苦頭。”
林葉蹲下身從隨身揹包裡翻出便攜烤架,把網兜裡的大鉗蝦串在籤子上,快龍貼心地湊過來噴出一縷溫度剛好的小火焰,烤得蝦殼慢慢變紅,鮮香味混著鹹鹹的海風飄出老遠。向日花怪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民宿窗臺蹦了下來,晃悠著花瓣跑過來,頭頂的橙黃花瓣蹭過烤架邊,蹭了點鮮美的蝦香,樂得它連著晃了三圈。
月亮慢慢爬到港口的正頭頂,防波堤邊的石墩上擺滿了剝開的蝦殼,卡蒂狗己經叼著新拿到的火之石在草地上打盹,比雕蹲在燈塔欄杆上梳理羽毛,燈籠魚群繞著快龍的腳邊游出一圈閃著暖光的圓環。少年靠在快龍背上翻看著關東地圖,筆尖在剩下的七座道館位置一個個畫下小星標,身邊擺著剛收進揹包的新手徽章,連風掠過耳邊的聲音,都像是在替他數著朝著聯盟大會一步步靠近的腳步聲。
遠處關東聯盟的方向隱約飄來幾束慶祝的煙花,在墨藍色的夜空炸開,把整片港口都染成軟乎乎的暖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