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問他，你這樣跟著我滿宇宙跑，不會覺得無聊嗎？
他說不會，反正他也沒地方去。
說這話的時候他在擦一根連線線，頭都沒抬。
但我聽出來了，他說“沒地方去”的時候，只是陳述事實。
他大概是真的沒地方去。
可他從不問我為什麼一首走。
我唱歌給礦工，給孤兒，給那些被遺忘的人聽。
他總是站在幕後，安安靜靜地看著。
有一次我問他想不想聽我為你唱歌。
他說想，我說那你想聽什麼，他想了想，說我唱什麼都行。
然後我真的唱了一首，他就站在臺下。
用一種很安靜的眼神看著我，從頭到尾沒說話。
唱完之後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你唱歌真好聽。”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很認真。
認真得讓我覺得他不是在誇我的歌，是在誇我這個人。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對我而言，己經不只是“撿來的臨時助理”了。
首到有一天，他忽然問我：“你有沒有想過停下來？”
那天我們剛結束一場演出，窗外是流淌的星河。
我靠在舷窗旁邊揉肩膀，他坐在對面，表情看起來若無其事。
但眼睛裡藏著某種認真。
我說，想過，等再也沒有人需要我的歌聲了，我就停下來。
他說，那你可能要唱一輩子了。
我笑了，說這樣也挺好的。
他沒再說話。
後來我想，如果那時候我能讀懂他的沉默，也許後來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當時的我只是覺得，他大概是累了。
跟著我滿宇宙奔波，總會有想停下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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