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鼻挺秀，唇若塗朱，下頜的弧線優美而流暢。
但讓人印象最深的，是她周身散發出來的那種氣質。
那是一種經過無數經典浸潤、被學識和見識打磨出來的從容與淡雅。
如同深谷中的幽蘭，不爭不搶，卻讓滿園的花卉都黯然失色。
紀嫣然。
戰國第一才女。
此刻，她正微微蹙著秀眉，聽著廳中一位來自韓國的縱橫家弟子，慷慨激昂地陳述著他的“聯韓弱秦”之策。
那弟子口若懸河，引經據典，自以為說得天衣無縫。
但紀嫣然只是安靜地聽著，眼中的神色，從最初的專注，漸漸變成了一種不易察覺的失望。
她又翻了一頁竹簡。
修長的手指在竹簡的某一行上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了眼睛。
“先生，你方才說“聯韓以制秦，則東方可安”。”
她的聲音不大，但清越如泉，在嘈雜的大廳中卻有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所有人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但嫣然想問先生一個問題。”
她的目光落在那位縱橫家弟子身上，平靜而鋒利。
“韓國的上黨郡，去年己被秦國白起攻佔，韓王割地求和，秦國得隴望蜀，正在籌備下一步伐趙之戰。在這種情況下，先生憑什麼認為韓王還有膽量和實力，與魏國聯手抗秦？”
那縱橫家弟子的臉色微微一變，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但紀嫣然沒有給他機會。
“更何況，先生方才引用的蘇秦合縱舊例，恰恰忽略了一個關鍵前提——蘇秦合縱成功，是因為彼時六國國力尚存，秦國還未完成商鞅變法後的全面崛起。而今日之秦，己非昔日之秦。以今日之局勢套用昨日之策略，先生不覺得……”
她微微一頓，唇角似有似無地彎了一下。
“刻舟求劍了嗎？”
滿座寂然。
那縱橫家弟子面紅耳赤，張口結舌，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片刻後，幾位信陵君門下的謀士率先鼓掌叫好，引得滿座賓客紛紛附和。
紀嫣然微微頷首致意，面上波瀾不驚。
但在她低下頭重新翻閱竹簡的瞬間，那雙清亮的丹鳳眼中，卻閃過了一絲極淡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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