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誰?!誰幹的!”我這一聲吼,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怒氣,把整個山洞的猴子都驚醒了。
猴子們圍攏過來,看到這景象,頓時炸了鍋。哭喊聲、咒罵聲、驚慌的尖叫聲響成一片。那些指望著這些糧食過冬的老猴和小猴,當場就癱在地上,哀哀地哭了起來。
“完了……全完了……這個冬天可怎麼活啊……”
“是哪個天殺的啊!偷我們的命根子!”
“石猴!石猴你得給我們做主啊!”
群情激憤,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那裡面有恐慌,有絕望,更有一種無聲的質問:你不是我們的頭兒嗎?你不是本事大嗎?怎麼連糧食都看不住?
紀:林子大了,什麼猴都有!
石:我腦袋“嗡嗡”作響,又羞又怒,臉皮發燙。這是我當上“頭兒”後遇到的第一個大跟頭!我強壓著火氣,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爪印。爪子不大,很凌亂,不像是豺狗那種大傢伙,倒像是……像是我們自己的腳印?
我心裡一沉,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難道是……家賊?
就在這時,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喲,這是咋回事啊?咱們辛辛苦苦攢的點家當,一夜之間就飛了?”
我抬頭一看,是那隻叫“塌鼻子”的公猴。這傢伙平時就有點遊手好閒,喜歡說風涼話,之前我對豺狗時,他躲得最遠。此刻,他抱著胳膊,斜眼看著我,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意味。
紀:壞蛋自己跳出來了?
石:“塌鼻子,你什麼意思?”我霍地站直身子。
“我沒什麼意思啊,”塌鼻子聳聳肩,對周圍的猴子們說,“就是覺得奇怪嘛,這糧食,怎麼就能不翼而飛了呢?”
他這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沸水鍋裡,瞬間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對啊……外頭的賊,咋進來的?”
“莫非……是咱們自己人……”
“誰?誰這麼缺德!”
懷疑的目光開始在猴群中相互掃視,信任像陽光下的薄冰,迅速開裂。先前那種團結一心、暖融融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猜忌、恐懼和敵意。
紀: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石:短尾巴跳起來,衝著塌鼻子尖叫:“你胡說!石猴大哥才不會偷糧食!”
塌鼻子嗤笑一聲:“小崽子,我說是石猴了嗎?你急什麼?不過嘛……”他拖長了聲音,眼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我住的那個乾燥角落,“有些人啊,剛來沒多久,就當上了頭兒。誰知道他是不是早就盯上咱們這點存貨了?畢竟,人家是石頭裡蹦出來的,無牽無掛,吃飽了抹嘴一走,咱們上哪兒找去?”
“你放屁!”我氣得渾身毛髮倒豎,恨不得衝上去撕爛他的嘴。這汙衊太惡毒了!我豁出力氣給大家找糧食,倒成了我監守自盜的嫌疑?
“塌鼻子!你少血口噴人!”支援我的猴子們也嚷了起來。
“怎麼?被說中了?急眼了?”塌鼻子那邊也有幾隻猴子幫腔。
兩幫猴子立刻吵作一團,互相推搡,眼看就要從口角變成毆鬥。山洞裡亂成一鍋粥,哪還有半點之前的和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