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顧不得害怕了,從岩石後蹦出來,扛著那根臨時鐘乳石,三竄兩跳就到了近前,衝著那幾位神人嚷嚷:“喂!諸位大神,歇歇手,歇歇手!這麼硬來可不行!”
一位神將見他是個毛臉雷公嘴的猴子,呵斥道:“哪裡來的野猴,敢在此喧譁!沒見女媧娘娘正在行補天大事嗎?驚擾了娘娘,你擔待得起?”
“女媧娘娘?”猴王心裡一驚,原來這位就是摶土造人的大地之母!但他面上不露怯,反而笑嘻嘻地說:“原來是娘娘在此,失敬失敬!俺不是來搗亂的,是來幫忙的。您看您這幾塊石頭,火候欠佳,內裡雜質未除,結構鬆散,如同得了‘石痞症’,怎堪補天大任?”
女媧娘娘正凝神運功,聞聲垂下目光,見這猴子雖形容古怪,但眼神清澈,靈性十足,便溫言問道:“你這小猴,懂得煉石之道?”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猴王跳到一塊半生不熟的五彩石旁,用鐘乳石這兒敲敲,那兒聽聽,儼然一副行家派頭,“聽這聲兒,悶!再看這色兒,澀!娘娘,您這煉石的火,用的是不是‘三昧真火’的底子,加了‘九天玄風’助燃?”
女媧娘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竟能看出?”
“嘿嘿,”猴王得意地撓撓臉,“不瞞娘娘,俺是花果山上一塊仙石迸裂所生,天生地養,對石頭的脾氣秉性,那是胎裡帶的本事。您這火旺是旺,但太過剛猛,缺了一股子‘綿柔勁兒’。這五彩石乃天地精華所凝,性子驕傲著呢,您得文火慢燉,邊煉邊‘哄’,把它裡頭那股子濁氣慢慢‘勸’出來才行。您這跟催命似的猛火攻,它一不高興,就給你擺爛,核心那點靈性死活不肯融合,可不就成了這般半生不熟的模樣?”
他這一番“石頭經”,把周圍的神人都聽愣了。女媧娘娘卻若有所思,微微點頭:“依你之見,該如何?”
猴王來勁了,指揮道:“勞駕,把火勢收一收,改成文武火。對,就是外頭看著溫吞,內裡滾燙那種。再來幾位,別光站著,圍著石頭轉圈,邊轉邊念點好聽的,誇它好看,誇它結實,就說它可是要上天當頂樑柱的材料,得有擔當!”
神人們面面相覷,看向女媧。娘娘嘴角微露笑意,輕輕頷首。
於是,神奇的一幕出現了:一群上古大神,聽憑一隻石猴調遣,收火的收火,轉圈的轉圈,嘴裡還唸唸有詞:“好石頭,真漂亮……補天就靠你了……”
猴王自己也沒閒著,掄起鐘乳石,這裡輕輕敲打,那裡微微震盪,美其名曰:“給它舒筋活血,通通經絡!”
您還別說,這“猴氏煉石法”真見了效!那幾塊頑石,在文火慢燉和聲聲誇讚中,顏色竟真的逐漸變得飽滿通透起來,流光溢彩,靈氣四溢!
女媧娘娘見狀,不禁讚歎:“天生萬物,果真各有其能。小猴兒,你此法甚妙!”
猴王被大神一誇,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更是賣力表現。
他甚至指揮起如何填補更省力:“娘娘,您瞧那塊缺口,形狀像個桃子,您得找塊個頭小點、形狀圓潤的石頭,從旁邊斜著塞進去,卡準了位置,它就自己吃上勁了,比硬懟強!”
就這般,在這隻意外闖入的石猴“瞎參謀”幫助下,補天的效率竟是快了不少。
女媧娘娘心情大好,與猴王一邊補天,一邊竟像拉家常般聊了起來。
這就有了下面這段千古未有的女媧版“相聲”:
女媧(一邊托起一塊煉好的五色石,精準地塞入天窟窿): 你這猴頭,倒是個有趣兒的。從何處來啊?
美猴王(拿著鐘乳石比劃,模擬填補角度): 回娘娘的話,俺從東勝神洲花果山來。家裡有個水簾洞,洞裡有條秘道,俺一溜達,就溜達到您這工地上來了。您這兒動靜可真不小!
女媧(微微一笑,袖袍拂過,平息一處地火): 天地傾頹,不得不為。倒是你,不在山中稱王,逍遙快活,跑來這洪荒險地作甚?
美猴王(一攤手): 嗨!閒的唄!當大王有啥意思?天天看那群猴崽子打架、摘桃子,膩味透了!還是您這兒熱鬧,驚天動地,這才叫大事業!不過娘娘,您這補天是個細緻活兒,光有力氣不行,得用巧勁兒。您看剛才那塊,要是俺老猴來塞,肯定從下往上那麼一兜,再一旋,準保嚴絲合縫!
女媧(被逗樂了): 哦?依你看,我這手法還欠些火候?
美猴王(趕忙擺手): 不敢不敢!娘娘神通無敵,俺就是……就是嘴快!不過說起這石頭,俺是真懂。俺那花果山的石頭,啥樣的都有:有懶石頭,曬幾百年太陽都不帶翻身的;有尖酸石頭,專扎人腳底板;還有那愛美的石頭,天天對著水簾照影子……您這五彩石,是石頭裡的聖人,心氣高,得敬著來。
女媧(點頭,又煉化一塊巨石): 萬物有靈,此言不虛。你既有此靈性,他日機緣到了,必非池中之物。
美猴王(眼睛一亮): 真的?娘娘您會看相?那您給俺老猴看看,俺將來能不能也弄個大神噹噹?比如……打個雷什麼的?
女媧(莞爾): 你這猴兒,倒會順竿爬。天道玄妙,不可說破。不過,你今日助我補天,也是一場功德。只是此地非你久留之所,洪荒氣息駁雜,待久了於你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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