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老師道】:正是!還是那副矮胖敦實、憨厚朴實的模樣,繫著圍裙,臉上帶著慣常的、有些愁苦又努力樂觀的笑容,正熟練地揉著一大團面,準備蒸炊餅。
武松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淚瞬間湧出,這個面對猛虎、兇徒都面不改色的鐵漢,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大……大哥?”他聲音顫抖,幾乎不敢上前,怕這是個一碰就碎的泡影。
武大郎聞聲抬頭,看到武松,臉上露出驚喜無比的笑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二郎?你回來了?快進來!外面冷!哥哥正給你蒸你最愛吃的炊餅呢!這次多放了芝麻!”
【郭老師道】:熟悉的語調,熟悉的關切。
【於老師道】:武松再也忍不住,幾步衝進堂屋,卻又在武大郎面前停下,想抱又不敢抱,只是淚流滿面地看著:
“大哥……真的是你?我對不起你……我沒保護好你……”
武大郎看著弟弟,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變成了深切的疼惜和一種過來人的通透平和。
他嘆了口氣,用那雙沾著麵粉的手,拍了拍武松結實的臂膀:“傻二郎,說什麼傻話。
是哥哥沒本事,連累了你,是那對姦夫淫婦心腸歹毒,世道不公,與你何干?”
“不!是我!我若早聽哥哥的話,我若早點回來……”武松泣不成聲,多年的愧疚、自責、痛苦,在這一刻決堤。
【郭老師道】:哎……我眼裡怎麼進沙了了……
【於老師道】:夢中幻影的“武大郎”,在符籙力量和武松深層情感的互動下,似乎擁有了某種超越簡單記憶復刻的“靈性”。
他拉著武松坐下,像小時候一樣,用粗糙的手掌抹去弟弟臉上的淚。
“二郎,你聽哥哥說。”武大郎的語氣異常平靜、清晰:
“哥哥這輩子,雖然活得憋屈,但能有你這個弟弟,是哥哥最大的福氣。看你長大成人,有本事,有擔當,哥哥心裡高興。”
“哥哥走後,你做的一切,哥哥……都知道。”武大郎的眼神悠遠,彷彿能穿透夢境:
“你為哥哥報仇,殺了那對狗男女,哥哥不覺得你做得不對。
但二郎啊,報仇之後呢?你心裡的恨,可曾少了半分?你心裡的苦,可曾淡了一分?”
【郭老師道】:這話問的,有水平!這是要解開武松的心結?!
【於老師道】:武松茫然搖頭。血仇得報,只帶來片刻的解脫,隨後是無盡的空虛和更深的痛苦。
“這就對了。”武大郎握緊弟弟的手,雖然那手比他大得多,也粗糙得多:
“恨啊,怨啊,就像這燒火的濃煙,嗆人,傷身,還矇眼睛。
哥哥不在了,可哥哥盼著你好,盼著我的二郎,能活得像個人,活得敞亮,活得痛快,而不是一輩子揹著哥哥這個包袱,活在恨裡頭。”
“你看看你現在,上了梁山,有了這麼多生死兄弟,做的事,
雖然官府說是‘賊’,可哥哥知道,我二郎是頂天立地的好漢,做的是仗義的事。這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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