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和母親體恤,才讓我多靜養,並非什麼大病。
竹雪苑清淨,正好養神,我住著很安心。”
她刻意強調了祖母和母親的體恤以及住著安心。
這是必須對外,也是對可能存在的耳目傳遞的資訊。
“把外面廳裡收拾一下,那幾本攤開的書收好,換上那套雨過天青的茶具。
爐子上燉著的蓮子羹可以盛兩碗溫著,若是待會兒母親問起,就說是我平日用的尋常點心。”
她有條不紊地吩咐著,每一個細節都在向陳氏展示著。
雖然抱恙但生活依舊有條理、被照料得尚可的少夫人方向去營造。
她太知道陳氏想要的是什麼了?
如果她還居住在清風院,自然不用做這些表面功夫。
可是現在她己經被髮配到竹雪苑了,陳氏心裡也會猜測她在沈府過得怎麼樣?
若是讓陳氏知道她在沈府過得不好,或者不被看重。
陳氏就不可能會為了她出面,今日更不可能會為她說好話。
她猜想,陳氏在門口被門房攔住,應該就猜出了帖子不是沈府的管家送的。
可是送帖子的人是沈容與的心腹小廝,她要的就是陳氏的猜測。
像謝敬彥和陳氏這樣的人,只有給他們足夠的利益和看得見的好處。
他們才有可能會動一動。
謝悠然就是給他們畫大餅了,不然今日她也出不了竹雪苑。
很快,室內藥味被窗外竹葉的清氣沖淡,略顯凌亂的書籍被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清茶與若有若無的羹湯甜香。
謝悠然也換上了一件半新不舊但質地柔軟的家常褙子。
斜倚在窗下的貴妃榻上,腿上搭著一條薄毯,手邊放著一卷看到一半的詩集。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正在安心靜養、偶然有客來訪的尋常大家閨秀。
她自己知道,她不能洩露半分委屈或怨憤。
因為委屈換不來生存,怨憤只會招致毀滅。
上一世的教訓己經夠深刻了,只有靠自己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陳氏跟著徐嬤嬤一行人離了喧嚷的主院,穿過幾重垂花門,眼前的景緻便漸漸不同了。
硃紅廊柱與精緻雕花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略顯斑駁的白牆和更為茂密,甚至有些恣意生長的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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