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男兒沒有誰甘於平庸,他們亦不甘。
哪怕是鮮血鋪就的道路,也要闖一闖。
父親將他安排在最不起眼的位置,這裡看似安全,卻也是最關鍵的地方。
城門若是被堵死,大軍便進不來,他們所有的謀劃都會功虧一簣。
他攥著那把鑰匙,一步一步地走穩了,他知道自己一定能完成這個任務。
大軍越來越近了。
馬蹄聲和整齊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像一片悶雷在緩緩逼近,城牆上的火把被風吹得獵獵晃動,所有人的面色都繃得緊緊的。
程定遠站在物資庫房門口,目光穿過夜色望向城外那片正在逼近的火光,等待著那個最合適的時機。
皇太孫一行人終於在京畿衛戍軍到達東城門時同時到達。
京畿衛戍軍兩萬餘人己經在東門外列陣完畢,火把匯成一片無邊的光海,將城門外的曠野照得亮如白晝。
皇太孫策馬立於陣前,身後大軍肅立無聲,只有戰馬偶爾打著響鼻噴出一團團白氣,被夜風捲散了。
他抬手握住了元華遞來的那枚虎符,冰冷的銅鐵貼著他的掌心,沉甸甸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策馬往前走了兩步,亮出虎符,聲音在夜色中清清楚楚地傳出去:“京畿衛戍軍將士聽令——孤持兵部虎符在此。周王勾結徐嬪,毒害皇上,矯詔調兵,圍攻宮城,意圖篡位。孤命爾等隨孤入京,平叛勤王!”
他的聲音落下,陣前將領們看到那枚虎符,沒有猶豫,率先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齊整而響亮:“謹遵殿下號令!”
身後計程車兵跟著跪了一片,甲冑碰撞的聲響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沉悶的轟鳴,像浪潮拍在礁石上。
趙崇安策馬轉身,劍指城門,聲音拔高了幾分:“入城!”
他沒有立刻策馬向前,而是抬眼看了一眼城樓上那幾盞晃動的燈籠,側頭對身邊一個聲音洪亮的侍衛低語了一句。
那侍衛會意,策馬出列,氣沉丹田,聲音在夜空中炸開來。
“城上的人聽著——皇太孫殿下在此,持虎符率京畿衛戍軍,前來平叛。
周王勾結徐嬪,毒害皇上,矯詔調兵,圍攻宮城,乃是謀逆之罪。
爾等若尚有一分大齊將士的骨氣,即刻開門迎接殿下入城,既往不咎。若執迷不悟,天亮之後,滿門皆誅!”
城樓上安靜了片刻。
火把的光在城垛後面晃動著,隱約能看見上面的人在走動、在傳話、在爭辯。
孫尚文留在東門的那五百人此刻正站在城樓上,俯視著城下那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把海洋,所有人的面色都白得像紙。
他們的將領攥著刀柄站在城垛後面,目光死死盯著底下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收到的命令是守住東門,嚴防宣王的人反撲,可底下來的不是宣王的人,是皇太孫。
皇太孫不是死了嗎?
不是中箭墜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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