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嫁的日子枯燥而乏味,宮中的規矩禮儀她已諳熟,唯一需要牢記的便是封后大典當日的一應禮節——經歷了封嬪封妃兩次冊禮的她,也算是頗有經驗了,只不過封后更加隆重,程式也更加繁瑣。
還有在封后典禮之前,還要走完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不過皇帝娶皇后六禮,與尋常百姓家不同,比如說這“納采”,就是請媒人去女方家提親,女方家答應議婚後,男方家備禮前去求婚。
而皇帝的“納采”,就是那道立後詔書。
後頭的問名、納吉、納徵、請期,倒無不同之處,只不過彩禮也好、嫁妝也好,都是非一般的隆重。最後的親迎——也是姑爺上門迎娶,顯然皇帝是不可能雲尊降貴去臣子家中的,介時會安排身份貴重的宗親來迎接皇后娘娘入宮。
這幾個月,昌國公府上下忙得腳不沾地,內務府和禮部也是焦頭爛額,才終於趕在臘月十五的大吉之日前,將一切籌備完畢。
天澤二十年臘月十五,黃道吉日,宜嫁娶。
這一日天矇矇亮,文曉荼就被宮女被溫暖的被窩裡給挖了出來, 今天可是她嫁給皇帝, 正式成為皇后的日子!
文曉荼雖然努力打起精神,但還是對這場典禮興致缺缺。
畢竟, 娃都生了倆了,結婚有毛線球好激動的?
天生麗質的小臉被粉飾得嬌豔華美,三千青絲梳成狄髻,然後戴上一頂足以壓歪脖子的鳳冠——這一次是真的鳳冠了, 雖然看上去只是比翟冠大了些、華麗了些, 但確實這個世界幾乎所有女子的夢想。
文曉荼卻心中哀嘆:太特麼沉了!
這東西雖然好看得緊,但這玩意,只適合放在展櫃裡欣賞,戴在頭上, 根本就是反人類!
好在即使是皇后, 也不需要天天戴鳳冠,除了大婚之日外,只需要在重大節令拿出來戴一戴、充充場面即可。
文曉荼頭上這頂雖然名叫鳳冠, 其實卻是九龍九鳳冠,冠上一圈金累絲五爪金龍,正中那條龍口中銜著碩大圓潤的明珠,上有翠蓋,下垂珠結,其餘龍口皆銜滴珠紅翡,九龍之下,是金累絲點翠九鳳, 鳳凰口中皆垂珠滴, 點翠牡丹、南珠珠花、金雲翠雲環繞,另外, 腦後還有三對博鬢, 左右共六扇,飾以金龍、翠雲, 上飾珠寶鈿花十二……
光這一頂冠子, 就能撐起一場珠寶展!
再穿上一整套大婚禮服, 文曉荼覺得, 自己簡直沒法走路了。
所以,才需要宮女一左一右攙扶著啊!
文曉荼問:“來迎親的是誰?”——是晟王嗎?
秋桑嬤嬤一臉歡喜地道:“皇上原指了晟王殿下, 可這幾日晟王染了風寒,才只得換成安佑郡王。”
安佑郡王是皇帝的叔叔, 又是世襲罔替之爵,身份也夠貴重了。
小尹子在簾子外揚聲道:“皇后娘娘,吉時已到,迎親鳳駕已至!請您移步!”——這聲音抑揚頓挫,更唱戲似的。
文曉荼默默吐了個槽,被秋桑和彤霞一左一右攙扶起身,然後龜速挪動。
不是她不想走得快點兒,而是這大婚吉服拖地,而且她還舉著一柄龍鳳和鳴的團扇遮面, 根本看不清前路,稍微一不小心, 就得摔個狗啃泥!大婚之日,她可不想出糗。
好在文曉荼需要走的路沒幾步,出了丹若堂, 便有長兄溫成棟將她背了起來,一路把她背到了昌國公府前院正堂,依例辭別父母, 而後溫祺與徐夫人依禮訓誡即將出嫁的女兒,因她這個女兒身份特殊,故而溫祺與夫人也不敢訓誡,只是說了些祝福的吉祥話罷了。
文曉荼屈膝辭別父母,“女兒去了,願父親母親保重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