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生姥姥小聲道:“福晉胎盤尚未娩出……”說著,她又忙道:“不過福晉身強體健,晚些時候自然會娩下來的。”
舒錦蹙眉道:“這個十分要緊,你快回去好生盯著。”
通常生下孩子之後,胎盤隨即就能娩出,一般不會超過兩刻鐘。若是太遲,便有產後大出血的風險。
“是!”
約莫過了一刻鐘,那接生姥姥便一溜煙兒來報:“福晉已娩出胎盤,可奴才瞧著……似乎不全。”
也就是胎盤不完整。
舒錦眉心一沉,她尚且未曾遇到這種狀況,便看向諸位太醫。
此時周太醫已經致仕,如今太醫院最擅長婦產一科的是左院判唐淵。唐院判略一沉思,便躬身道:“貴妃娘娘,如此便需用些助宮縮的藥,方能使殘餘胎盤隨惡露一併排出。”
舒錦心頭一緊:“便是活血之藥吧?”
唐院判點頭稱“是”,“微臣會仔細斟酌用藥。”
舒錦嘆了口氣,“那就用吧。”——活血之藥用多了有大出血風險,可胎盤若不完全娩出,也有可能導致大出血和嚴重感染——在這個時代,這個更要命!
長離午後用藥,並由唐院判施了針,不消一個時辰,便又娩出了許多髒東西,只不過無法分辨是否完全排出。後續若無其他不良反應、且脈象也無異樣的話,這一關便算是過了。
傍晚的時候,弘晝才姍姍歸來。
舒錦知道,非是他不願早會,便也沒有加以苛責,便細細把長離狀況與他說了,“夜裡上夜的宮人仔細盯著些,我已叫唐院判今晚值守太醫院,長離若有異樣,便立刻去傳召。”
“額娘放心,兒子記下了。”弘晝神色凝重,復又躬身道,“此番又叫額娘操心了,天色也不早了,額娘請安心回去歇息,這裡一切都有兒子呢。”
舒錦知道弘晝如今已經是個靠譜的成年人了,加之這一日下來也著實有些乏了,便回去歇下了。
這一夜無夢到天亮。
翌日天微微亮,蘭若嬤嬤便低聲來稟報:“五福晉昨夜突發高熱,怕是尚未排乾淨的緣故……”
舒錦神色一變。
蘭若又連忙道:“不過您放心,昨兒後半夜唐院判便去施針用藥了,福晉這會子已經退了燒熱,暫時是無礙了。”
舒錦眉心一簇,無奈地嘆了口氣,“昨兒還覺得生得順遂呢,不成想……”
舒錦這會子也做不了什麼,略一思量便吩咐張守法道:“叫內務府安排都統五什圖的夫人入宮照料吧。”這個時候,有親生母親陪伴,起碼心裡能安泰些。
“嗻!奴才這就去!”
小四阿哥倒是健康活潑,他親孃卻在月子房裡連續多日腹痛,唐院判只得再三用藥,以至於這惡露格外多些。小四阿哥的洗三禮,長離幾乎在昏昏沉沉中度過。
好在唐院判對藥量的拿捏還是頗有分寸的,第七日的時候,腹痛便大有緩解,出血也總算減少了。如此一來,長離性命是無虞了,只是這氣血終究是大虧。
唐院判委婉地稟報和親王:“福晉身子虧損不輕,需好生將養,三年之內,不易受累。”——就是三年不要懷孕的意思。
弘晝自然聽得懂,他遺憾地嘆了口氣:“本王記下了。”
此時此刻,躺在榻上的五福晉吳扎庫氏鬆了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