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春料峭之時,懋妃又病了一場,至今還總是咳嗽呢。”舒錦唏噓不已,“我記得南邊新進獻了些上好鐵皮石斛,你吩咐御藥房,多送些去凝春殿吧。”
“是,奴才記下了。”蘭若躬身應下,“聽底下人說,最近懋妃娘娘常去武陵春色賞花。”
舒錦嘆了口氣:“豐克里從前最喜歡桃花了。”
豐克里宜爾哈是蕙蘭花的意思,但這孩子卻並不喜歡空谷幽蘭,反倒是更喜歡鮮豔嬌俏的花兒朵兒。
是啊,豐克里本就是桃花一般鮮麗的小姑娘。
正在此時,底下太監稟報說,皇帝駕臨了。
舒錦少不得連忙通知書房裡的長離,娘倆一塊出正殿迎接皇帝御駕。
雍正如今真的是老了許多,這幾年,幾乎每年冬天都要病上一場,有時候早春還會再反覆一遭。年年染病,與其說是被太醫給治好了,倒不如說是熬到天暖了,病就退了。
雍正著一襲深沉的石青色褂子,而深沉的顏色往往最顯老氣——當然了,他若是穿鮮亮的顏色,反而不搭調。雍正如今那張老臉實在是沒法看,深深淺淺的老人斑像鳥屎一般,溝壑縱橫的紋路活像是水土流失的黃土高原!蒼白的山羊鬍鬍鬚、暗沉發紫且乾裂的嘴唇……
歲月是把殺豬刀啊!
舒錦明明記得,雍正年輕的時候,還湊合著能看的。
“都免禮吧。”見兒媳婦也在,雍正臉上倒是多了幾分慈祥。
舒錦照舊親自奉茶給皇帝陛下,並笑容燦爛地道:“皇上的氣色好多了,可見還是圓明園的地氣兒好,能養人!”
雍正卻嘆了口氣,“天暖了,就算氣色不好,也給熱得紅了臉了。”
這話倒是叫舒錦一時不知該如何接了。
雍正唏噓地嘆了口氣,忽的打量著貴妃耿氏的眼角眉梢,“朕瞧著,你也生了皺紋了。”
舒錦:哪壺不開提哪壺!!
舒錦還得陪著笑臉,“長離剛剛給臣妾生了第四個孫兒,臣妾又怎能不老?”
提到孫輩,雍正眉眼生了幾分和藹,“當初朕就是瞧中了吳扎庫氏是個宜男的好福相。”
吳扎庫氏聽得心裡不大是滋味,但還是恭恭敬敬道:“若無汗阿瑪賜婚,兒臣又哪裡有這般福氣?”
舒錦暗忖,宜男?有多宜?難不成三個還不算結束?!
心裡雖忍不住怒罵狗皇帝重男輕女,但面上卻笑呵呵道:“長離的好福氣的確是羨煞了旁人呢,前日恪郡王福晉進宮,看著長離和永璸,羨慕得都快挪不開了呢。”
雍正遺憾地嘆了口氣:“弘時怕是難有子嗣了。”——只怕是命裡如此啊。
舒錦笑了笑:“怎麼會呢?恪郡王正當青壯,以後自然會有子嗣的。”
雍正擺了擺手,“天意如此,強求無益。”
舒錦暗忖,今年的雍正好似少了幾分強硬,多了幾分認命……
是了,今年是雍正二十三年了啊!
這個時空的雍正,雖提前十年登基,但壽數已然到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