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柔……”混沌的腦中復現那個乖巧孝順的小女兒的身影。
舒錦先是應了一聲“是”,然後道:“皇上可要叫懷柔入京侍疾?”
雍正又是無聲了良久。
一旁的懋妃有些心急,“皇上……”
舒錦連忙瞪了她一眼,別太心急!仔細惹皇帝不高興!
雍正似乎是相當不舒服的樣子,甚至都無力置氣,便長長吁了一口氣,“弘晝,去擬旨。”
“是!”弘晝麻利應聲,便飛快下去寫詔書了。
為皇帝草擬聖旨,這項工作,弘晝也算是熟練工種了,不消一刻鐘,便將擬好了詔書呈遞到皇帝的龍榻跟前,“請汗阿瑪過目。”
雍正卻始終扶著額頭,眼睛努力睜開了一下、掃了一眼,便抬了抬手,這便是通過了的意思。
弘晝點了點:“兒子明白。”便要下去傳旨。
雍正又忽的提醒道:“六百里快急。”
弘晝才躬身退後了兩步,尚未來得及轉身,聽到皇帝的吩咐,便忙不迭打了個千兒,應了一聲“是”。
懋妃見狀,這才鬆了一口氣,不由地眼裡閃爍著激動的淚花,豐克里……終於要回來了!
舒錦看得出來,雍正頭疼頭昏得厲害,剛才那道聖旨,皇帝根本就沒瞧清楚。
略一思忖,舒錦便道:“皇上,不如叫春常在您能按一按額頭吧?”
其實扎兩針應該更好些,但是皇帝的腦袋那是一般人的腦袋嗎?除非皇帝自己要求,否則太醫哪敢在龍頭上動針?
“也好。”雍正聲音有氣無力。
舒錦見狀,忙不迭看向懋妃身後的春常在。
春常在原是懋妃宮裡的宮女,論姿色也並不出眾,亦不怎麼得寵,就是憑著一手按摩技藝,從官女子、到答應、常在,也算是年輕嬪妃中混得不錯的了。
春常在快步上前,先屈了屈膝蓋,然後取出隨身帶著的按摩油,倒在手心裡搓了搓,這才雙手落在皇帝的太陽穴上,打著轉地按摩著。
雍正蒼老的眉頭深深蹙著,叫春常在心裡有些打鼓,她連忙停了手,“是不是嬪妾的力道重了些?”
雍正眼睛也不睜,只道:“繼續。”按摩疼,不按更疼。
“是。”春常在心想著,看樣子力道沒問題——畢竟往日里也是這般力氣。於是春常在不在多想,連忙低頭認真地按摩著。
舒錦眼瞧著皇帝眉頭似乎略見舒展,便低聲吩咐御前總管太監張麟:“點一爐安神香。”
其實就一隻皇帝,哪裡需要他們這麼多人伺候著?可沒法子,皇帝才剛甦醒,他們總不能一溜煙就散了吧?
兩三刻鐘後,春常在已經是雙手痠軟,但好在皇上似乎也已經入睡了。她不敢貿貿然停下,只放輕緩了力道,又按摩了一炷香光景,這才緩緩停了下來,見皇帝沒有驚醒,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下來。
舒錦這才鬆了一口氣,並拍了拍春常在的肩膀,示意她暫且候在皇帝病榻前,然後在用眼神示意眾人,咱們外間說話,省得吵醒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