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長大了、春心萌動了,謐妃也著實不忍叫他傷心失落。
吳扎庫氏感嘆道:“兒臣請她進宮,原只是想著叫她見見世面,日後若能指個宗親已是極好了,不成想竟合了七弟和母妃的眼緣。”
舒錦暗道,這話就是謙虛了。就算長離原本沒那份念想,吳扎庫家和李家肯定有此肖想。
也不能算是肖想吧,這丫頭十三四歲的年紀,就能叫弘昕一眼中意了,可見是美人坯子。又能叫謐妃中意,必然規矩禮儀都不差。
舒錦嘆了口氣,既然人家都看對眼兒了,她又何必棒打鴛鴦?
“罷了,我去跟皇上提一提這事兒吧,只不過你們也別抱太大期望。”畢竟家世門第低了些,雍正只怕未必瞧得上。
謐妃笑得燦爛:“貴妃姐姐肯開口,這事兒就成了一半兒了!”
倒也是巧,皇帝翌日午後便駕臨了澹寧殿,舒錦彼時才剛午睡醒,少不得忙慌慌更衣梳妝、迎接聖駕。
雍正如今是愈發顯老了,眼角的皺紋都能夾蒼蠅了,鬍鬚中摻了泰半銀絲,頭髮亦如是。
舒錦照舊親自奉了茶,才緩緩將謐妃母子瞧中了李佳青鸞那個小姑娘的事兒與皇帝稟報了。
“也是弘晝不好,竟私底下給弟弟牽線拉媒,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這種事情,沒有弘晝點頭,哪裡是長離一個人敢擅專的?
雍正抿了一口碧螺春,“你倒是好婆婆。”——明明他們夫妻倆合謀,你卻只怪罪弘晝。若換了是熹妃,只怕把過錯都推到富察氏身上。
舒錦:嘛意思???
略想了一會兒,才明白皇帝的腦回路,舒錦赧笑道:“雖說那是長離的表妹,但沒有弘晝指使,長離斷不敢做這種事情的。”
雍正“嗯”了一聲,這幾個兒媳婦都是孝順賢惠的,就是兒子一個塞一個混賬。
弘晝私底下乾的事兒,興許瞞得過舒錦,但又怎麼可能瞞得過雍正的耳目?
弘晝想把小姨子許給弟弟的事兒,雍正早就知道了,也早就叫粘杆處查了。
舒錦陪著笑臉道:“難得謐妃瞧著也中意,臣妾也不想做惡人。所以便想著跟皇上請示一下,再查一查那個李佳氏小姑娘品性如何。”
雍正淡淡說:“品性倒是還不錯,再加上讀過幾本書,模樣又出挑,也難怪弘昕一下子就著迷了!”——才見了兩回,就巴巴想娶,真是丟人現眼!一點皇子阿哥該有的穩重端莊都沒有!
說著,雍正哐啷一聲撂了手裡茶盞。
舒錦心頭一緊,怎麼瞧著有點生氣了?
“若皇上覺得不合適,便算了。”倒是可憐了弘昕一顆少男心了。倒是那李佳氏小姑娘,人家矜持著呢,甚至都沒跟弘昕私下單獨說過話。
雍正冷冷道:“朕什麼時候說不合適了?!”
舒錦:那你是啥意思?!
“罷了!”雍正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朕對弘昕的教導太過寬鬆了,“弘昕打小就不是個穩重的。”
舒錦腹誹:十幾歲的孩子,你還指望他多穩重?!
舒錦只得撿著好聽地道:“七阿哥心性稚純、坦率真摯。”——嗯,反正是一點都不像雍正。
大約也正是因此,雍正一直不大喜歡這個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