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枳言這時候下意識的跟在了汪美靜的身後,想要說些什麼。
可這麼多年母子之間的隔閡,不是這一時半刻能夠消得掉的。
而汪美靜也不勉強,一路沉默,只是在走到家屬院門口的時候,轉過身看向了周枳言。
不知不覺記憶裡的那個還會拉著自己的手,滿臉依賴喊自己媽媽的小孩,已經變成了這麼大一個高個,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枳言,從小到大你都獨立自主,一點都不用父母操心。
我那時候也是糊塗,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也彌補不了以前對你的忽視。”
“媽,”
周枳言這時候看向鬢角都已經帶有白髮的汪美靜,心情有些覆雜,想說自己不介意了。
可兒時那種想要讓母親關注自己的期待,再到最後和母親無話可談的落差感,讓他說不出不介意的話。
時好時壞的親子關係,就像是被打溼的棉被,蓋在自己身上,讓人窒息,壓的他喘不過來氣,卻又找不到出路。
只有魚悅像是盛夏的一抹陽光,照進了他的世界。
特別是在春春出生之後,看著魚悅對孩子毫無保留的愛意,才會突然發現,自己母親好像並不愛自己。
汪美靜也不想勉強周枳言,只是帶著一路奔波的疲倦擺了擺手。
“行了,就送到這吧,我就先帶著汪勇回去了。
到時候無論你外婆給你寫信也好,給你發電報也罷,你都當做沒看到一切,我都會幫你解決的。”
說到這汪美靜看了眼神情冷淡的兒子,最後轉身離開。
周枳言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春春是她的親孫女。
雖然直到現在,她依舊很討厭魚悅,討厭魚悅這個做兒媳婦的居然敢不捧著自己這個當婆婆的,討厭因為她自己想了大半輩子的耍婆婆威風的美夢破碎。
但兩個人孩子都有了,她再怎麼不滿也不可能把他們強行分開了,罷了,這都是命。
周枳言回來的時候,春春已經睡了,魚月正坐在床邊,低下頭滿臉愛意,嘴角上揚,笑彎了眼睛的看著她。
然後俯下身,輕輕的,輕輕的在春春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怎麼會有孩子的臉軟成這樣。
周枳言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他兒時沒得到的毫無保留的愛意,他女兒得到了,真好。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聲,魚悅這時候回過頭看向了周枳言輕聲問道。
“媽,走了嗎?”
周枳言點了點頭,這時候輕手輕腳的坐到了魚悅的旁邊。
俯下身雙手抱住了魚悅的腰,把頭埋進了魚悅的懷裡,嗡聲嗡氣的道。
“媽,回去了,還讓我們不用擔心,她會把一切都解決的。”
察覺到周枳言的情緒不高,魚悅伸出手摸了摸周枳言有些刺手的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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