牲口棚的不能省，牛馬都是隊裡最重要的資產。
五保戶，困難戶，他們家裡沒有勞力，老的老，小的小，這柴也不能省。
“爹，要不讓大家今年勒緊褲腰帶，省著柴火燒。”王學峰出主意。
王永江盯著眼前的大雪，自言自語：
“還能怎麼省？每年都是省著燒，再省一家一個炕也得燒，飯總得吃，總不能省著柴火把人給凍死餓死。”
王學峰也嘆氣。
這大隊長可真不好當的，誰家有點什麼事，都得操心，冬天柴不夠，王永江比他們自己都著急。
可他們村，勞力少，五保戶困難戶又多，每年都過得緊巴巴。
再困難，他這個大隊長也不能不管。
王永江愁得狠狠抓了一把頭髮。
最後，他抬手抹了把臉，轉身進了屋。從牙縫裡艱難擠出三個字，“不去了。”
他盤腿坐在炕沿上，點上旱菸，磕了磕菸袋。
“這麼大的雪，上山就是找死。”
與其擔心以後柴火不夠燒，現在的風雪是實打實眼前的困難。王永江做出決定後，又補了一句：
“讓所有勞力到大隊部集合，把這幾天拉回來的木頭鋸了劈了。風雪小了再去山上砍柴。”
起床哨聲準時響起。
“下這麼大雪還得去啊？”
“哎，家裡柴火都不夠，大隊長也是為了咱們大家。快起來，煮點熱乎的填填肚子。”
“昨天這手就凍傷了，今天把你爹的皮手套戴上。”
這樣抱怨的聲音，幾乎每家都響起來。
但抱怨完，起床燒火做早飯，手裡動作半點沒落下。
知青院裡，大家唉聲嘆氣。
知青們買到煤之後，不缺柴火過冬，但大隊長髮話不能缺席，如果一個個請病假，就太不把王永江放在眼裡了。
王永江平時是個很好說話的大隊長，平常不忙的時候請假也都批了，但他們都懂不能順杆爬的道理。
該合群得合群，該聽話得聽話。
到了大隊部，王永江宣佈，今天在大隊部鋸木頭，劈柴，等雪停了再去後山。
劈柴總比去林子強。
砍柴的力氣活，女同志們幹得少，都是隊裡男人幹，她們就把劈好的小塊柴搬到一邊，等天晴了再曬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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