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花嬸對她使了個眼色。
裴青梨跟莊舒婷說了一聲,便往書記家裡走。
等和大部隊分散後,花嬸才說,“你的收音機,常興他大舅哥今天下午就給送來了。剛才人多不好說。”
進屋後,周曉從箱子裡把收音機拿出來,還有一張字條。
上面寫著“輸出變壓器”和“高頻管”。
“我哥說是紙上寫的那兩個東西壞了,這兩個零件貴,花了十八塊錢。”
周曉不懂她哥周春福鼓搗的這些東西,一盒子小零件,動輒幾塊十幾塊的,比她全副身家都值錢。
但是周春福說裴青梨拿了二十塊錢來,應該是知道修好要多少錢的,就還是給修了。
裴青梨開啟收音機,放出來的是一段樣板戲,轉旋鈕換頻道,花嬸突然想到了什麼,壓低了聲音說,“小梨,晚上聽聽樣板戲和新聞解悶,打發打發時間,可別聽那些個敵臺,咱們這裡離江那頭近,容易串臺,可得當心點。”
這話不是嚇唬人,被抓到了罪名不小。尤其她們這裡,再過個把月,那江面凍實了,有人半夜從江對岸偷偷過來的。
冬天民兵隊伍就得沿江巡檢,哨所24小時有人值班。
收聽電臺也要格外小心。
裴青梨瞪大了眼睛,她來的時候還是夏天,沒聽村民提起過,到了冬天,敵特這詞出現頻率就高了起來。
冬天上山砍柴撿山貨,都得集體行動,報備了才能去,還有民兵隊在林子裡巡邏。
說著話,常大樹從外面趕回來了。
臉上的憂愁怎麼也化不開。
看見裴青梨扯著嘴角笑了,只是笑容中帶著一絲勉強,“小裴同志來拿收音機吧,上次酒糟帶回去吃著咋樣?”
裴青梨點點頭,“做了兩隻糟雞,等時間夠了給你們嚐嚐。”
花嬸接過他脫下的衣裳,使勁抖了抖,把衣服上的雪抖下來,焦急詢問,“怎麼樣?還是沒個信?”
常大樹搖搖頭,長長嘆了口氣,“供銷社主任辦公室裡都是大隊上的,今年冷,來不及砍柴,求供銷社再給大隊裡批個五六噸。
但主任說,今年給我們的己經是從工人手裡扣下來的份額,我們還能砍柴,他們的份額再扣,就真要凍死了。”
他們生產大隊是沒有煤的指標的。
前些年冬天柴火不夠,每年冬天都有老人熬不過去冬天。
後來公社上就批點煤給各大隊,每家幾百斤,救急用的。
今年給的那些,己經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了。
常大樹愁得正要點菸,被花嬸一瞪,訕訕地收了起來。
“主任說明面上的路子走不通,就得自己找門路。”
花嬸驚訝地捂著嘴,“意思讓咱們買黑市的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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