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蘭姐？”
“青梨，你怎麼來了？哪裡不舒服？”錢愛蘭先是驚喜，然後有一絲擔心。
裴青梨：“我沒事，是來找我朋友許望月的。”
許望月聽見自己的名字，剛想抬頭看一眼，病床上的女人叫喚得更響了。
“同志，你別看別人啊！你瞅瞅我，是不是不行了？”
許望月嘆了口氣，又低下頭，“大娘，這裡疼不疼？那這裡呢？”
“疼，都疼，哎呦，我哪哪都疼，同志，我這病是不是很重？
是不是快死了？
那都是被氣的啊！”
她斜眼看了錢愛蘭一眼，開始乾嚎，娶了個惡兒媳，衛生所的人己經見怪不怪了，這三天每天來一遍，她們都倒背如流了。
這個兒媳婦才慘呢，每天從早到晚就在這守著聽她罵罵咧咧。
錢愛蘭面不改色，對裴青梨做了個口型，“我婆婆。”然後柔聲對床上的女人說，“媽。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她拉著裴青梨出了衛生所的大門，首奔國營飯店，點了兩碗排骨麵和兩個酸菜包子，她把一碗麵和兩個包子都推到了裴青梨面前。
“青梨，夠不夠？我記得你飯量大，今天你敞開吃，我請你。”
“那怎麼行，多少錢我給你。”裴青梨說著就要掏錢，她記得錢愛蘭上次回來說過，工作被表妹頂替了，現在在婆家還得看婆婆臉色。
錢愛蘭擺擺手，“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這個好訊息，工作，我要回來了。”
“真的？！那可是好訊息啊！”裴青梨由衷地為她高興。
錢愛蘭想到這裡終於是鬆了口氣，“對，剛去上班幾天，昨天剛發了上個月的工資。”
“多虧了你的辦法，我愛人現在跟我站在一邊，工資在我手裡，家裡一個月能多吃兩頓肉，在表妹手裡，我們傢什麼都落不著好，還倒貼表妹的伙食。
這一對比，他還能不知道工作在誰手裡好嗎？”
錢愛蘭嗦了半碗麵，繼續說道，“不過表妹回去就找小姨告狀了，我那婆婆，耳根子軟 ，被小姨一攛掇，就開始裝病。
你今天是碰上了，她來好幾天了，就想纏著我，不讓我去上班，好讓表妹再回去。”
“那你剛回去上班就請假，廠裡會不會有意見？”錢愛蘭的工作只是個臨時工，廠裡可沒這麼好說話。
錢愛蘭也犯愁，她好不容易把工作要回來，婆婆一天天裝病，她就得一天這麼守著，洪勝利那個大孝子，只會唸叨讓自己好好照顧他媽。
他媽這些年拉扯他不容易。
錢愛蘭左耳進右耳出，他媽不容易找他爸啊，又不是她嫁進來他媽才不容易的。
但是表面上，錢愛蘭還是哄著這個男人，還得靠他要到工作。
裴青梨從錢愛蘭的話裡聽出來，她對這個丈夫，大約也沒有多深的感情，要的就是這份工作，是脫離農村種地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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