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海出門前叮囑過，別把休不休掛在嘴邊，那是舊社會的說法，現在叫離婚。
何美蓮總算還記得，說出口那瞬間改了口。
在人家地盤上，不能被抓了把柄，說她嚮往舊社會，那就完了。
當然現在也沒人追究她的用詞。
韓玉珍傻眼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何美蓮。
“娘，你說什麼？”
她臉上的震驚不是裝的。
何美蓮心裡得意，這訊息果然是真的，韓玉珍心虛了！
她清清嗓子，“玉珍，你上醫院檢查的事我們都知道了。”
韓玉珍看向祝長生，他知道自己能生，怕拖累自己要離婚？
祝長生挺首了腰桿，“玉珍，我也是沒法子。我哥和我弟都有兒子……我不能讓人看不起。”
“兒子，別廢話，她不能生，這輩子不會有兒子，別佔著茅坑不拉屎！”
韓玉珍剛想開口解釋，人群裡就有人笑出聲。
“誰是茅坑？”
祝家一大家子的臉臊得通紅，“說那些烏七八糟的幹什麼玩意兒，今天就是來離婚的，韓玉珍己經不能生了，我們老祝家不能要這麼個兒媳婦！”
“你們從哪裡聽來的？外面亂傳的話也能當真？”
韓玉珍到現在都還想著給祝長生留面子。
現在人這麼多，祝家人和山溝子大隊的人都在，她要是把檢查結果沒問題說出來，被架在火上烤的就是祝長生了。
但她太天真了。
祝長生像是受了什麼大委屈一般，“玉珍，我們都知道了，你就別瞞了。這些年，我們祝家己經對得起你了。”他看了一眼韓家的堂屋，韓會計一個人生活，十分簡樸，屋子裡空蕩蕩的，一張桌子缺了好幾個角，桌腿矮了一截，拿個石頭墊在下頭。
祝長生抿了抿唇，“彩禮五十塊不要你們家還了，你一個女人養孩子不容易，祝圓我來養。”
“錢憑什麼給她！”何美蓮一聽這話，破口大罵，“你耽誤我兒子六年，我還沒算賬呢，你在我們家白吃白喝，五十塊彩禮必須拿回來！還有那個賠錢貨，我們家才不要！”
她心裡盤算著，要是兒子帶個閨女，下次給他說親，條件就得降一檔，誰願意上別人家給人當後媽啊！
不要孩子，他還能說個頭婚的大姑娘。
何美蓮悄悄在祝長生耳邊說了自己的想法，祝長生看了一眼祝圓，咬咬牙點頭，沒再反駁了。
圍在外面山溝子大隊的義憤填膺，這就翻臉不認人了？
“玉珍嫁到你們家裡生了個閨女，就算現在身體出問題了，也是你們祝家害的！這幾年你們怎麼對玉珍的？好好的姑娘嫁去你們前進大隊，幾年禍害成了這樣！”
“可不止呢，他們家老大媳婦和老三媳婦都是本村的姑娘，欺負玉珍是外頭嫁進來的，坐月子都是她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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